从衙门出来以后,我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廖煦琰为什么要拦下这桩案子呢?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当我朝他询问时,没有想到他会说“因为你被扯到了这个案子,无法脱身。与其让衙门那群人查,还不如自己动手。”
俊美男人看了我们一眼,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两个人生前中了蛊。”
“蛊虫?开国天子不是下令,宣朝境内禁止养蛊吗?”宣朝开国皇帝曾经下令,禁止养蛊,尤其是云关这些蛮荒之地。
宣朝的上一个朝代,是“蛊国”,那个时期,举国上下不论老少,身体内有种着一个蛊。后来,蛊国覆灭后,存活下来的养蛊人都逃到了邻国的苗疆。开国天子怕有那些遗孤私自跑到宣朝,用蛊术害人,下令禁止养蛊,违者,诛!
“总有一些痴心不死的遗孤想要复国,若本...”俊美男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要光复‘蛊国’的起义军,就在云关附近。”
跟他们说的太入迷,导致我错过了烧饼铺,忘记要给小姑娘带烧饼回去。
“老板,来两个烧饼!”我从怀里给掏出几枚铜板递给了烧饼铺的老板。
廖煦琰对俊美男子说道:“如果真的是蛊虫所为,那云关中,必有前朝遗孤的人,而那个姓朱的掌柜,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烧饼铺老板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小声说道:“客官,鄙人说句不该说的,云关的事情,你们外乡人最好别管。”
我接过那几个烧饼,顺势问道:“为何不能插手?”
那个烧饼皮的老板左顾右看,向前伸了伸身子,说:“因为…云关是个被诅咒的地方。凡是死相惨状,尸体上坑坑洼洼的人,都是受了‘巫蛊娘娘’的惩罚。”
“巫蛊娘娘?”
“嘘!你小声点!”烧饼铺老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像是遇到瘟疫一般,轰我们离开。
见他下了逐客令,我们也不好再刨根问底。
天色渐昏,夕阳斑斓了一场火烧云,把半边天镀得似锦如缎。
小姑娘闲来无事,站在院子里拾取枯黄不已的残叶落枝,严老头儿还是一如既往地擦拭手中的那根檀木拐棍。
“夏楚源,你又在干什么?”廖煦琰朝着远方的一个小孩子训斥道。
夏楚源低着头向廖煦琰走了过来,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声音结结巴巴“小舅舅…我…见那边…有个死了的小鸟,打算把它埋了…”
廖煦琰皱了皱眉,声音平静了不少,“明天我让人把你送回到你父母那儿,这几天我有事,管不了你。”
“哦…”小男孩失落地应了一声,没有说别的话。
严老头儿喝完了酒壶里的酒,就起身问道:“姓朱的那小子死了?”
“嗯,死了。”我应了一声,严老头儿消息灵通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并不觉得很稀奇。
严老头儿咒骂了一声,“活该!”
小姑娘挠了挠头,随后就一直看着我手里的烧饼。
我将烧饼递给她,随后你捏了捏她圆润润的小脸蛋,“小吃货!”
小姑娘冲着我笑了笑,抱着烧饼开始啃,烧饼上的白芝麻粘在她嘴边,她扬起袖子,胡乱地擦,样子可爱极了。
“严师父,你觉得那念盛掌柜是怎么死的呢?”
严老头儿的暴脾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上来了,对着俊美男子厌烦地说:“老头儿我管他怎么死的,我又没见过他死的样子,而且我还是个瞎子。什么事都问,真当我是万事通啊!”
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严老头儿的肩膀,打趣道:“你以前摆着馄饨摊,不是经常吆喝着吃馄饨帮忙算命,我是万事通喽!现在不承认了?”
严老头儿听完我说的话之后,脸已经黑了,扬起他那宝贝拐棍就要打我。小姑娘拦在我面前,仇恨地瞪着严老头儿。
那老头见阿初这般护我,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朝我道:“姓朱的小子是食蛊自杀,那个王生是被蛊虫和下蛊人联合所杀。蛊虫在他体内呆了十几年,将他体内吞噬的一干二净。而养蛊人为了害死王生,给了他致命一刀。”
我没想到严老头儿知道的这么详细,甚至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去过王生死的地方。
“至于另一个死的人,你们要带我去验尸房看看,才能知道倒是是怎么死的。”
*
衙门。
严老头儿在捕快的带领下,来到了验尸房。小姑娘一直跟在我身后,她似乎很怕这里,一直畏畏缩缩不敢露面。
“阿昭姐姐…我怕…”小姑娘紧紧攥住我的衣袖,生怕自己会走丢。我摸了摸她的后背,让她放宽心,可是还不管用。
到了验尸房门口,小姑娘更是不敢前行了,夏楚源想进去,却被廖煦琰强行留在了门外。
“阿初,你先在门外等着,我一会就出来。”我嘱咐管事的捕快,让他帮忙照顾好小姑娘,并给他掏出来一两银子,“辛苦你了!捕快大哥!”
那个捕快把银子藏在怀里,说道:“梁姑娘你放心,我会看好这个小女孩的。”
听他这番承诺,我放宽了心,转身去了验尸房。
严老头儿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去想。俊美男人将另一个死者的死状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
他伸手去触摸死者的胸脯,上面坑坑洼洼的伤口,让我泛起了鸡皮疙瘩。严老头儿顺着他的后背摸去,许久,才说话:“这人身体里还有蛊虫,那个养蛊人没能把蛊虫取出。”
“是不是把那个蛊虫取出,就能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了?”
严老头儿摇了摇头,“这蛊虫不是什么罕见玩意。在邻国苗疆那边,只要是养蛊的,人手一只。”
我无法直视那具尸体,一看到就恶心想吐,还好严老头儿看完后,仵作又将白布给盖上了。
“这是姓朱的那小子的尸体?”严老头儿拿着拐棍指了指旁边的尸体。
仵作嗯了一声,就听见严老头儿嗤笑道:“死了倒是便宜他…”
“梁姑娘…知府大人在…在找你…”一个捕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又怎么了!”严老头儿对于别人打断他的话很不满。
“啊啊啊!鬼啊!”捕快被严老头儿的模样吓出了尖叫。
严老头儿那表情恨不得把那捕快给打一顿。良久,那个捕快才平复好心情,说:“有人又送来了一个死人…”
廖煦琰二话不说,就拉着严老头儿去了知府那边。
我和俊美男子紧跟其后,小姑娘紧紧握住我的手,生怕跟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