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债，也该还了

窗外还蒙着层薄灰的晨光，古依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老林正往门口搬箱子，怀里的玩偶突然动了动：“别赖床，佘人予的船上午九点就开，再晚就赶不上了。”

“知道了，祖宗。” 古依抓过枕边的黑色连帽衫，刚套上袖子，就发现兜里塞着颗巧克力 —— 是昨晚她吃蛋糕时，奈修说想吃，她偷偷藏起来的。“给你留的，” 她把玩偶凑到嘴边，声音放轻，“巧克力味的，比蛋糕甜。”

玩偶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一道微光闪过，巧克力的包装纸轻轻裂开：“算你有点良心。”

半小时后，古依抱着玩偶站在别墅门口，身后跟着拎着三个大箱子的老林，还有背着背包的佘人予和游美美。“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佘人予把一张船票递给她，眼神里带着点歉意，“昨晚我联系了岛上的人，他们说神婆最近很少见客，可能要等几天。”

“没事，” 古依接过船票，指尖的血契印记轻轻发烫 —— 她能感觉到，奈修正在感知周围的气息，“只要能拿到鳞片就好。”

游美美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脸色有点白：“阿依，我昨晚梦见这岛了，雾特别大，还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别多想，” 古依拍了拍她的手，怀里的玩偶也蹭了蹭她的胳膊，“有我和奈修在，不会有事的。”

码头离别墅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停在岸边的是艘复古的木船，船身刻着淡蓝色的符文，船头站着个穿粗布衣服的船夫，脸色黝黑，眼神却很亮。“是去七彩岛的吧？” 船夫接过老林递的船费，目光在古依怀里的玩偶上停了一瞬，“岛上最近不太平，晚上别到处乱走。”

古依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追问，就被奈修的声音打断：“别问了，他身上有微弱的邪祟气息，估计是被岛上的东西吓着了。”

上船后，古依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游美美挨着她，佘人予则站在船尾，盯着海面出神。船开出去没多久，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了下来，海面上起了层薄雾，能见度越来越低。

“这雾怎么这么大？” 古依扒着窗户往外看，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我好像有点晕船……”

玩偶立刻贴过来，一道温和的金光裹住她的手腕：“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 人类的体质真是差，坐个船都晕。”

古依照着做了几分钟，眩晕感果然减轻了，她靠在玩偶上，小声吐槽：“你千年之前是不是也晕船？”

“本王当年坐的是血族的巨轮，比这破木船稳多了，” 奈修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突然又沉下来，“别说话，有东西过来了。”

古依瞬间绷紧身体，就见雾里突然窜出几条黑色的触手，朝着船身抓来 —— 触手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还冒着黑色的黏液。“是海妖的触手！” 佘人予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剑身亮起金光，“大家小心，这东西的黏液有剧毒！”

船夫连忙掏出一张黄色符箓，往船舷上一贴：“快躲进船舱！这符箓能挡一会儿！”

古依抱着玩偶躲进船舱，游美美吓得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舱外传来桃木剑劈砍的声音，还有海妖的嘶吼声，怀里的玩偶突然飘起来：“我出去帮他，你在这别乱动。”

“不行！” 古依抓住玩偶的耳朵，“外面太危险了，你还是灵魂体，要是被黏液碰到怎么办？”

“放心，” 玩偶的眼睛亮了亮，“海妖的黏液伤不到我，而且，我总不能让佘人予一个人拼命。”

话音刚落，玩偶就飘出了船舱。古依扒着舱门往外看，就见金色的光芒从玩偶里爆发出来，瞬间缠住那些触手，触手发出 “滋滋” 的声响，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佘人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挥剑斩断最后一条触手：“多谢！”

“别废话，赶紧开船！” 奈修的声音从玩偶里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

船夫连忙加大马力，木船冲破薄雾，朝着七彩岛的方向驶去。古依抱着飘回来的玩偶，指尖轻轻摸过玩偶上的绒毛：“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伤到？”

“说了没事，” 玩偶蹭了蹭她的手，“就是有点累，消耗了点灵魂力 —— 晚上得多吃块巧克力。”

古依笑着点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毒舌的亲王，其实比谁都靠谱。

中午时分，船终于靠了岸。登岛的瞬间，古依就觉得不对劲 —— 岛上的雾比海上还浓，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腥味，路边的石头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泛着微弱的红光。

“这符文是用来镇压邪祟的，” 奈修的声音沉了些，“看来这岛上确实有问题。”

船夫把箱子搬下来，就急匆匆地开船走了，像是在躲避什么。佘人予看了眼手机，皱眉道：“我联系的人说在码头等我们，怎么没看见？”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游美美拉着古依的手，声音有点发颤，“这地方好吓人。”

“别慌，” 古依握紧她的手，怀里的玩偶突然动了动，“往左边走，我能感觉到前面有人类的气息。”

几人跟着玩偶的指引，往左边的小巷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个穿蓝色布衣的老婆婆，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织渔网。“你们是来找神婆的吧？” 老婆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神却很亮，“跟我来，神婆在山上等着呢。”

“您怎么知道我们找神婆？” 古依警惕地问。

“岛上就这么几个人，来了陌生人，谁不知道？” 老婆婆站起身，往山上走，“不过你们要小心，神婆最近脾气不好，要是她不愿意给鳞片，你们就赶紧走。”

几人跟在老婆婆身后，往山上走。山路很陡，路边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出来，吓得游美美一直躲在古依身后。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 山顶上有间简陋的木屋，门口挂着串贝壳，风一吹，叮当作响。

“神婆就在里面，” 老婆婆指了指木屋，“我先走了，晚上别在山上待着。”

古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木屋的门。屋里弥漫着股淡淡的草药香，正中央坐着个穿黑色斗篷的女人，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个陶罐，不知道在煮什么。“来了？” 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奈修，千年不见，你居然躲在个玩偶里。”

玩偶瞬间绷紧，奈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认识我？”

女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是诡异的紫色：“我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是来要龙族鳞片的 —— 不过，想要鳞片，得先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古依往前走了一步，指尖的血契印记烫得厉害，“只要你给我们鳞片，我们就帮你。”

“很简单，” 女人指了指木屋后面的小路，“山后面有个禁地，里面有株千年灵芝，你们帮我拿回来，我就把鳞片给你们 —— 不过，禁地里面有很多邪祟，要是你们死在里面，可别怪我。”

佘人予立刻道：“我去！美美，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古依抱着玩偶，“奈修能感知邪祟的气息，我们一起去更安全。”

游美美想跟着，却被古依按住：“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 要是有危险，就喊我的名字，我能听见。”

女人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诡异：“还是一起去吧，说不定，你的朋友能帮上大忙呢。”

古依心里一沉，总觉得女人没安好心，可看着她手里的陶罐，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走出木屋，古依小声问：“奈修，你觉得这个神婆可信吗？”

“不可信，” 玩偶的声音沉了些，“她身上有千年前修真界的气息，而且，她煮的陶罐里，有龙族的血 —— 她根本不是要灵芝，是想把我们引进禁地，借邪祟的手杀了我们。”

“那我们还要去吗？” 游美美吓得脸色发白。

“要去，” 佘人予握紧桃木剑，“只要能拿到鳞片，救我妹妹，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

古依点点头，怀里的玩偶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 —— 而且，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禁地的入口在山后面的一个山洞里，洞口刻着红色的符文，像是用血画的。古依刚想进去，就被奈修拦住：“等一下，我先感知一下里面的气息。”

玩偶飘到洞口，金色的光芒闪了闪，突然绷紧：“里面有很多邪祟，还有…… 龙族的气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里面。”

“龙族的气息？” 佘人予惊讶地看着洞口，“难道里面除了灵芝，还有别的东西？”

“不管有什么，我们都得进去，” 古依深吸一口气，走进洞口，“大家小心点，别分开。”

洞口里面很黑，佘人予掏出手机照亮，光线里能看见地上散落着很多白骨，有的像是人类的，有的像是动物的。游美美吓得紧紧抓着古依的衣服，声音发颤：“阿依，这里好可怕，我们还是回去吧。”

“再等等，” 古依的指尖突然发烫，“前面有光，应该快到了。”

几人朝着光的方向走，很快就看见一间石室，石室中央长着株泛着绿光的灵芝，正是千年灵芝。“找到了！” 佘人予快步走过去，刚想摘灵芝，就听见石室的门 “砰” 地一声关上了。

石室的墙壁上突然冒出很多黑色的触手，朝着他们抓来 —— 比海上的海妖触手还要粗，上面的倒刺闪着寒光。“不好！是陷阱！” 奈修的声音瞬间冷了，金色的光芒从玩偶里爆发出来，缠住那些触手，“快摘灵芝，我撑不了多久！”

佘人予立刻摘下灵芝，塞进怀里：“我们怎么出去？”

“看我的！” 古依突然想起张道长教她的净化符，指尖的血契印记亮了起来，她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在墙上画了道金色的符文 —— 符文亮起的瞬间，石室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快走！” 古依抱着玩偶，拉着游美美就往外跑，佘人予跟在后面，手里的桃木剑不断劈砍着追上来的触手。

跑出山洞时，天已经黑了。几人回到木屋，就见女人正坐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块闪着银光的鳞片 —— 正是龙族鳞片。“不错，居然能活着回来，” 女人把鳞片递给佘人予，眼神却盯着古依怀里的玩偶，“奈修，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命大。”

奈修的声音冷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女人笑了，声音里带着点悲伤：“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会知道千年前的真相了 —— 对了，这个给你。” 她递给古依一个香囊，“里面是艾草和龙族的鳞片碎片，能防邪祟，你们晚上用得上。”

古依接过香囊，刚想道谢，女人就转身走进了木屋，关上了门。“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佘人予看了眼天，“晚上不安全，明天再想办法回去。”

几人在山下找了间民宿，房间很小，只有两张床。古依和游美美睡一张，佘人予睡另一张，玩偶则放在古依的枕头边。“奈修，你说那个神婆到底是谁？” 古依小声问。

“不知道，” 玩偶的声音沉了些，“但她给你的香囊里，有我的气息 —— 她好像认识我，还知道千年前的事。”

游美美突然坐起来，脸色苍白：“我刚才又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好像是从山上传来的……”

古依心里一紧，刚想说话，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 像是女人的，又像是小孩的，听得人毛骨悚然。“别出声，” 奈修的声音瞬间冷了，“有人在外面。”

古依连忙捂住游美美的嘴，佘人予则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盯着窗户。窗外的笑声越来越近，突然，一张惨白的脸贴在了窗户上 —— 眼睛是紫色的，正是那个神婆！

“你们以为，拿到灵芝就能走了吗？” 神婆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带着点诡异的笑，“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古依的心跳瞬间加速，怀里的玩偶突然飘起来，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眼：“别以为你有龙族的血，就能为所欲为 —— 想动我的人，先问过我！”

窗外的神婆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古依松了口气，却觉得心里更慌了 —— 她知道，今晚的七彩岛，注定不会平静。

而此时的木屋里，神婆正看着手里的陶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奈修，古依，千年的债，也该还了。”

陶罐里的龙族血突然沸腾起来，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 正是千年前围剿奈修的修真界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