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考试依旧没过关。祁岁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距离逃出那个地方已经有两年了,但是闭眼还是能想起手术台上的冰凉。
“阿岁岁,又在想什么呢?”严籽敏过来戳戳祁岁,见桌面上被笔压着的试卷上醒目的零分,无奈地叹息,道:“你记性不好,以后多看看书就能拿高分了。”
祁岁不语。
严籽敏拉起他说:“反正放学你也没事干,陪我去超市给宠物买点小零食!”
祁岁应了一声。
夜晚的风吹得丝凉,严籽敏和祁岁的影子被路灯照映在路面上,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五香肉罐头,“希望他会喜欢吃。”
“哦哦,还有带鱼罐头和小墨鱼仔,顺便买了点小麦粉做牛角包,就不信没有他喜欢的!”
严籽敏笑了笑:“我给的,他能不喜欢吗……”
祁岁舔着刚买的冰棍,丝丝滑滑的,是香甜的牛奶味。
不知是他走得太慢,还是严籽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光速围观,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姐姐……”祁岁环视四周,看不见严籽敏的身影。
“哐当”身后传来木棍掉落在混凝土地上的声音,随后是苍老的哀吟。
“哎呦…哎呦…”一个老婆婆倒在地上,布满褶皱的土黄色脸上尽是痛苦,似乎是摔到腿了。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小朋友,你能来帮婆婆吗?”
祁岁摇头,舌头在纯白的冰棍上舔了几下,万姐说不能随便答应别人。
但是……
老婆婆快哭出来了:“看来是我这老婆子平时太小气,现在遭报应喽!”
祁岁看看冰棍,又看看地上这一坨,他咬了口软软的冰棍,走到老婆婆身边蹲下,问道:“我能做什么?”
“好香甜……”老婆婆:“让我吃一点就好。”
祁岁护食地又啃了口冰棍,哪知老婆婆眼睛猛变血色,暴起将他扑倒在地。
原本还算圆润的脸现在却像一层老树皮贴在骨头上,手臂虽纤细,但力气出奇的大,很轻松就可以将他大卸八块。
祁岁舔舔冰棍,一滴甜浆滴在他嘴角,看来融化得差不多了。
热乎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纸片般的舌头划过他的额头,身上的婆婆诡笑着:“就吃一点,我已经好久没尝过新鲜的人肉了。”
祁岁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在乎身上“奇怪的生物”。
一柄刃上带着干涸血污的菜刀从阴影投来,刺入老婆婆的天灵盖。
尖锐的惨叫几乎刺破耳膜,那人将菜刀拔出,再一次刺向心口。
污黑的血液溢盖在表皮下,“老婆婆”抽搐着,最终倒在祁岁身边,污血从尸体上流出,待表皮污血流尽,尸体已成黄骨,数只黑虫依附在老化的骨钙上,这画面要是个心理素质不好的,看了绝对三天吃不下饭。
严籽敏拿出手帕擦净刀上的血液收好,她拉起祁岁,无比心累:“我还以为你去哪里晒被子了,没想到是被厄鬼缠上了。”
可让她一顿好找。
祁岁的脸上有几滴奶油,现在站起来又缓缓流下,划过下巴滴落在地面。
严籽敏用纸巾帮他擦干净:“要是被A·T·C抓到了,我们又得闹一趟!”
A·T·C是一个专门进行人体实验探秘的超星组织,而进行实验的目的便是平衡鬼怪的存在。
实验内容,是个人都不会愿意去想。
祁岁乖巧地点点头,严籽敏满意地拍拍他:“走吧,再晚点你万姐又发飙说我了。”
家里,安静至极。
严籽敏也不去管万千韵跑去哪浪了,打开一个肉罐头就往地下室走,她的宠物一天未进食,现在估计是饿了。
祁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吱嘎”地下室的门推开,严籽敏端着罐头走到四肢被铁铐束缚的人面前,道:“亲爱的小熊探员,要吃点东西吗?”
熊安谷别过脸不去看她,他的嘴角挂着血丝,反正她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
罐头脱离手心,食肉散落一地,严籽敏故作意外地“啊”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熊安谷狠狠地“呸”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去捡这些烂肉!”
严籽敏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转为阴冽,她捡起两块地上的肉,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打算强塞进去,“吃!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松让你死吗?!”
手掌传来刺痛,严籽敏瞪大双眼,抽手在他脸上盖个章,她的声音微哑,被气得不轻,骂了句脏话,“你居然咬我!我好心喂你吃好的,你竟然咬我!不识好歹!”
“我呸!”熊安谷艰难地扯扯嘴角:“你也不看看你那是什么心!全是屠宰场里腐烂的东西,你特么那叫好心?!”
严籽敏踩在他大腿的伤口上,听着熊安谷细微的哀鸣,冷脸道:“A·T·C就没一个好东西,也不知道当初祁岁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们在救他,而你们当初的所作所为全是在害他!”熊安谷咬着下唇,尽量不如她所愿地发出哀嚎:“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是吗?我等着!”
严籽敏松脚,扑倒熊安谷身上抱住他,用对无理取闹的孩童说话的语气耳语:“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你是唯一一个看到我们脸的人?要是普通人还好,可你是A·T·C的人。下辈子,可不要再当探员了哦~不然我可不会念旧情不杀你。”
“这辈子就安心待在这陪我玩,陪我玩到死为止!”严籽敏说完松开他。
“呵,愿天堂没有你这恶心的女人。”熊安谷靠墙斜坐,他的白衬衫一半被血染红,半解挂着露出破损的肌肤,他吐出一口血沫,道:“说错了,你根本不在天堂,只会在地下当一滩烂泥!”
地下室传来响声,万千韵进门后便见祁岁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屏的液晶电视。
万千韵走来:“你在看什么?”
祁岁应道:“看电视。”
真·看电视。
在别人眼里,电视是黑屏的,他还这么认真看就是个傻子,但在他眼里,那是有画面的。
一个又一个小婴儿被丢进复杂的器械里,再出来时已是张人皮。
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