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站在门口,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走了进来。
她一袭素白锦裙缓步走入,遣退了所有随行的下人,屋内只剩下她与动弹不得的梦贺缃二人。
凌雪冷冷的扫了一眼渣爹如今的惨样,满意的朱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嗜血得意的笑容。
“父亲,女儿来看你了,你如今过得可还好~”
听到声音,梦贺缃艰难的抬起眼,见来人是凌雪,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是梦凌雪!
这个亲手将他推入地狱,日日折磨他、断他汤药的白眼狼逆女!
他要杀了这个孽障!
梦贺缃暴怒至极,拼命挣扎想要坐起来,可浑身经脉麻痹不受控制,身体猛地一翻。
“砰!”
沉重的身躯直直从大床摔落在冰冷地面上。
磕碰的瞬间,溃烂的伤口撕裂剧痛,脓血四溅,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发黑。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瞪着面前看着他的白衣少女,嘶哑怒吼,满眼怨毒。
“梦凌雪!你这个逆女……!!我要杀了你!”
“你是故意害我的对不对?你这个孽障!断我汤药,还不给我饭吃,让我整天饿肚子,暗中下毒废我四肢!你好狠的心啊!”
“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为何要这般折辱我、折磨我?你是想活活逼死为父吗!!”
激动之下,梦贺缃胸膛剧烈起伏,撕裂的伤口渗出新鲜脓血,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喉头阵阵腥甜翻涌,险些再度呕血昏厥,他却依旧死死撑着一口气,满眼怨毒地瞪着凌雪。
面对渣爹歇斯底里的怒骂,凌雪面上平静无波,脚步悠然地走到梦贺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惨样冷笑。
“父亲何必如此激动?太医再三叮嘱过,您伤势过重最忌讳的就是动怒伤身。”
“如今您这般大动肝火,伤口迟迟无法愈合,可怪不得我。”
凌雪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一副满心委屈为渣爹担忧的模样。
“女儿日日记挂您的身体,特意吩咐下人按时送来白粥,餐食从未短缺半分。”
“清淡的膳食本就利于重伤之人静养,女儿处处为您考量,反倒落了个恶毒的名声,实在冤枉。”
凌雪眉眼温顺,语气乖巧无辜,一副受尽委屈,孝顺父亲的模样。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瞬间戳得梦贺缃气血上涌。
那寡淡无味、填不饱肚子的白粥也算照料?
断掉他所有疗伤药膏、止痛汤药,任由伤口腐烂发炎,也叫为他考量?
他想要嘶吼反驳,可喉咙被药力禁锢,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满心憋屈无处宣泄。
极致的憋屈、愤怒、无力,几乎将他逼得彻底疯魔。
凌雪看着渣爹气急却无力辩驳的模样,眼底冷意更甚,嘴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模样,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
“说来父亲从前何等风光,身居安乐侯爵位,朝堂之中人人敬你,府里仆从俯首帖耳,过着锦衣玉食的享受生活。”
凌雪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狼狈瘫地、状若疯癫的男人,眉眼冰冷,冷声开口。
“梦贺缃,是你害死了我母亲,你该死!”
“凡是害过我母亲的人,都该死!洛氏是我下毒逼疯的,祖母也是我做的,如今该轮到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现在还不会杀了你,我要留着你的命,慢慢折磨你,让你体会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每天活在痛苦绝望中。”
梦贺缃僵在原地,满脸的震惊,浑身冰冷,心神巨震。
过往被他刻意遗忘的种种,被凌雪一字一句掀开回忆。
凌雪的母亲李秋霞,确实是他害死的。
他开始心慌,变得恐惧和后悔……
凌雪直起身,神色恢复淡漠,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彻底垮掉的渣爹,语气平淡无波。
“父亲,好好休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您慢慢熬,女儿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闭合的瞬间,昏暗与恶臭再度彻底禁锢住床榻上的梦贺缃。
房门被轻轻合上。
隔绝了屋外的光影,也彻底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
昏暗死寂的屋内,只剩下彻底崩溃绝望的梦贺缃,僵硬躺卧在肮脏腥臭的床榻之上。
他双眼空洞猩红,泪水混杂冷汗滚落,满心恨意、悔意、恐惧交织缠绕,将他彻底绞碎。
哈哈哈!这都是报应!!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想要荣华富贵和权势,有什么错!
都怪李秋霞那个贱人,是她不愿意让出主母的位置给洛氏,她该死!
还有梦凌雪这个白眼狼,她也该死!
你们都该死!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梦贺缃开始在房间里发疯似的狂笑起来,笑声诡异,最后笑着笑着彻底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