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大殿之上。
连太后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执意要撞柱以死相逼,宫女死死拖拽阻拦,场面混乱僵持。
启元帝看着哭闹要寻死的连太后,又看着跪地痛哭的皇后,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压下。
他素来孝顺,不愿逼死太后,又念及皇后毕竟是太子生母。
若是真的废后杀后,太子必定受到牵连,朝堂也会因苏家倒台陷入动荡,权衡再三,终究是妥协了。
启元帝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疲惫,厉声对着皇后威严开口。
“苏氏,你罪孽深重,本该严惩,念在太后以死相逼,又有悔过之心,朕便饶你一命!”
“即日起,废除你管理六宫之权,在凤霞宫禁足俩个月,每日抄录佛经百遍,为梅妃超度祈福,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圣旨落下,尘埃落定。
没有废后,没有灭族,只有轻飘飘的禁足罚惩。
大殿内,百里星辰脊背僵挺,凤眸深处掠过一层极致寒凉的沉郁。
他的母妃,绝不能白死,他要让苏氏给母妃偿命!
皇后缓缓起身,看着百里星辰决绝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惊恐与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恨意与杀意。
若不是因为百里星辰,她也不会如此狼狈,不会被禁足失权,这份屈辱,她必定要百倍奉还!
太子百里浔走到皇后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那张温润的脸庞上,再也没有半分笑意,眸中淬满了冰冷的杀心。
百里星辰今日在朝堂之上,彻底撕破了他们母子的脸面,断了他们的退路。
若不除掉百里星辰,他日必定会再次翻案,他们母子二人,终将死无葬身之地!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中已然达成共识。
百里星辰,必须死!
……
与此同时,安乐侯府这边。
次日一早,洛氏疯癫的消息率先传遍侯府。
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凌乱,白皙的脸颊上布满狰狞抓痕,赤着双足在庭院中疯奔狂笑,嘴里一直大喊。
“李秋霞,不要杀我!都是连氏逼我做的!你去找她呀,哈哈哈……”
路过的下人吓得魂飞魄散,个个面色惨白,四散逃窜,无人敢靠近疯癫的洛氏半分。
紧接着,连老夫人卧病不起、四肢彻底瘫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宫里的御医过来看时,摇头叹气,只说老夫人是经脉尽损终身瘫痪。
洛氏是因为受到刺激吓疯的,再无痊愈可能。
侯府顿时乱成一团,平日里心高气傲的洛氏一夜之间疯掉了,就连侯府掌家之主连老夫人也瘫痪在床。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当是二人平日作恶太多,遭了报应造成的。
此时,凌雪晨起梳洗完毕,一身红色衣裙立于廊下,眉眼清冷淡然,仿佛昨夜的狠绝复仇与她毫无干系。
大胖从空间里慢悠悠地钻出来,化作圆滚滚的纯白胖法斗,乖巧的蹲在她脚边。
【旺~主人,洛氏已经开始难受啦,脸色发青,身子都开始发痒溃烂了,真是活该!】
凌雪垂眸轻抚它的脑袋,勾唇冷笑。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七天之内,她要一点点尝尽蚀骨腐烂之痛,才配抵我母亲的冤屈!”
话音刚落,府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安乐侯梦贺缃刚从宫中归来,一身官袍染着风尘,眉宇间凝着极致的疲惫与焦躁。
请来的御医束手无策、朝堂琐事缠身、还有府中祸事接二连三的打击压得他心绪大乱,周身萦绕着沉沉戾气。
管事张三快步迎上前,神色惶恐,低声急报。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府里如今乱作一团,老夫人瘫痪、夫人疯癫,现在如何是好呀!”
梦贺缃面色阴沉如水,正要厉声呵斥下人无能,便看见凌雪缓步从院中走出。
凌雪步履从容,气质清雅,即便身处这混乱之中,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沉静,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父亲。”凌雪走上前,看着渣爹这副模样,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沉稳。
“祖母病重,洛氏又疯了,府中不可再乱,女儿已让下人各司其职,暂且稳住了侯府的局面。”
梦贺缃抬眼看向自己这个二女儿,心中不由得一动。
往日里,梦凌雪虽不算懦弱,却也从无这般沉稳气度,经历过此前种种,她反倒愈发通透懂事。
看着她眼底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孝顺,梦贺缃心头的焦躁散去几分,对这个女儿的愧疚之意也愈发浓烈。
先前因琐事将她禁足,如今府中遭遇大变,她非但没有怨怼,反倒主动打理琐事,这般懂事,远比其她女儿强上数倍。
“雪儿,难为你了。”梦贺缃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是父亲考虑不周,委屈你了,从今日起,你的禁足便解除了,往后府中琐事,你可多多费心。”
凌雪垂眸,温顺应下:“这是女儿应当做的,父亲不必客气。”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
自己要的从不是简单的解除禁足,而是掌控侯府的主动权,方便她一步步清算所有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