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剧组美术头痛不已的就是外景刚搭建完准备开拍的时候被雨水给搅和了。
若是些耐冲刷的道具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些赶着新鲜劲儿给安排上的蔬菜苗子。王府的菜地被肆虐得东倒西歪,铺设的假土层也被雨水冲得惨不忍睹——都见到底下的石板路了。全员被通知改通告也只不过是换个日子的事,只有剧组美术的内心是绝望的: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这场戏布完景被毁是他妈的第三次了吧?!
阴雨的天气也会让宁九郎也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的脑袋在这种低气压笼罩下反复作妖,从而影响自己对角色的发挥。这天早上云层压得很低,也许是真实生理反应外加心理暗示的辅助,宁九郎感觉周身的血液只供到了眼眉的高度,半个脑袋就是闷闷的呈真空状态。刚出门就已经这样?他暗自觉得有点儿糟糕。
有的时候,他人生最低微的要求仅仅是“早上醒来脑袋清爽无恙、轻松开启快乐的一天”而已。可很多不能根治的病痛并不由人,也只有自己多加注意进行休息调节。所以宁九郎打算今日在片场少言养气,除非正式拍戏。
他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着,剧本搁在腿上,闭着眼睛再琢磨琢磨台词和相应的动作。想着想着,这眉头就不自主地皱起来——那是以风池穴为震中爬上头顶的痛楚丝网,没有疼的预兆,一来就是海啸。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除了异常的冷还开始往外冒虚汗,再用手心覆盖自己的后颈——不用猜就知道,凉手又沁汗。
该死的,这是不是想弄死我!——宁九郎并未吭声,只是双手攥着拳头,同时给自己下着心理暗示:吸气,放轻松,靠你自己撑过去,会好的……
嗯?
是暖的感觉。
宁九郎的后颈感受到一股从掌心传过来的温度,贴着颈项的肌肤暖到了他。“雪中送炭”的比喻可能并不恰当,但这手掌上的热量确实让宁九郎的头痛得到了短暂缓解——是哪句台词里说的?暖,则痛不发。
“谢谢。”
宁九郎闭着眼睛道谢,他知道手掌的主人是谁。手掌上略糙的纹理和掌心处的热量传递早被他的下腹所感知记忆,只是他没想到:仅仅就那么一次,自己的肌肤就会自动加载意识,让自己的印象又入木深刻了三分。
——也许他真的时刻在后面护我。
想到这里,宁九郎自己都笑了。
“在笑什么?”
磁性的关切之声缓缓道出,又是一剂良药。
“有时候因为这该死的头痛,我好像还真要考虑给你个“填房”的机会。”
“你都没有原配,我又算哪门子的“填房”呢?”
回敬宁九郎当初的话,“齐王爷”只是希望从宁九郎嘴里听到发之于肺腑的话而并非调侃的戏言。
“不闹了。”还是不忍逼他给自己一个实在的“名分”,“就是来告诉你:通告改了,今天不拍了。”
“齐王爷”拍了拍肩示意宁九郎起来,“走吧,回房给你脑勺后面揉一揉。”
“要不回去给我个痛快吧。”宁九郎仰头看着他说,“头快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