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瓜兮兮说的啥子?怕不是个方脑壳吧?”
“齐王爷”没想到呆愣了几秒后的宁九郎会崩出地方音来。他是见过宁九郎演绎心急如焚的角色的——为了更好的了解对手戏演员,他在各大视频网站搜罗过对方的作品——那口混着地方音的普通话和眼前的状况如出一辙。想是急眼了,他暗自乐道。
“九爷这是台词烫嘴才会说这番话的么?”
“齐王爷”未必全听懂宁九郎说的是什么意思,零星几个词带着贬义还是估摸得出的。但是他无所谓,只要两人开始有交集,任他打骂撒泼也无妨。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宁九郎的脸,看着他嘴唇紧闭斜眼看自己的样子:都离你这么近了,还要多久才能抓到你?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被我的粉丝误会了该怎么办?”
“误会?”宁九郎的大脑思考频率似乎和眼前的人波长不一致,跟不上话题节奏。
“你刚才也看到我在做直播吧?你呢,也和我的粉丝们打过招呼了,所以呢……”
“齐王爷”用说书的方式吊了一下胃口。
“所以呢?”
宁九郎还特别予以配合地问。
“所以他们认为我和你关系不一般了。”
“什么叫'关系不一般'?”
——哎,以前心里那么门儿清一人,怎么现在如此迟钝?
“就是本王对你有意思,官宣了!”
宁九郎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会儿,似有所悟地说道:“你这是配合着宣传炒作的吧?我看剧本里你演的角色就对我演的这个唱戏的特别关照。”
“没瞧出点其他意思?”
“其他意思?”
“就是呢——”说着,一把勾上肩把对方往自己的屋里带,自来熟的“齐王爷”嘴上还客气地敷衍道“来来来,宁老师,我们对对台词就知道了”,可最实际的操作却是对宁九郎附耳言道,“宁琴言,我想追你,我想带你回齐王府!”
宁九郎偏过头看着“齐王爷”,不知该说什么,就是觉得他入戏有点深的样子。
***
宁九郎坐姿规规矩矩的样子和当年一样,就差手里再盘一串佛珠而已。
他安静地看着“齐王爷”在自己眼前翻找茶具准备泡茶,有点盛情难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其实宁九郎也有一肚子的问题需要对方来解惑,比如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名叫“宁琴言”的,比如他说要追他是什么意思,又比如他说的那句“很久没摸过你胸骨上的那道疤了”是什么意思……等等。
“现在四下无人,我不想客套地称你‘九爷’或者‘宁老师’,”低头品茗一口,“齐王爷”继续说道,“我还是习惯叫你‘九郎’,就算那么多年过去了,可我叫惯了,很难改的……怎么,这茶不对你的胃口么,九郎?”
说话间见自己给对方斟的茶没有动静,“齐王爷”以为自己选错了茶叶的品种,亦或是猜测自己可能欠了些讲究,“也是,现在人喝茶也不那么讲究了,泡出来的茶味都次一些。想当年在王府的时候,都是拿玉泉山的雪水给你泡的。”
见宁九郎一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齐王爷”笑了笑,一边伸手示意对方喝茶,一边自我解释道,“不好意思,话里有剧本上的台词,把你搞糊涂了吧?都说了请你过来对台词的,不是么?”
事情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如此,可古怪在哪里呢?宁九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脑内却快速过了一遍《梨园春鉴》剧本上的台词——通篇都没有涉及“玉泉山的雪水”这个关键词——那眼前这人说的话,自己又在哪里似是看到过呢?
——某日,钮白文来府里有事相商,恰逢我和琴言正在下棋。他知晓我的棋艺欠佳不能分心,要是死了大龙定会缠着他不依不饶的,就吩咐了一盏茶水先堵上钮白文的嘴,末了还不忘提点他这泡茶用水的来头——哦,宁九郎想起来了,在他写的那本书里有提过!
《宁琴言,回家了!》这本书让宁九郎打包时也一并带上了,在进组前的路上用来打发时间。他看的速度不快,也就读到“琐碎浮萍”的章节,之所以这泡茶用水的名字让他印象深刻,就是那“玉泉山”一词中的“泉”字,让他心血来潮地背过五大名泉的名字。
“齐王爷这话里话外夹带着私货,不像是想好好对台词的样子,”宁九郎放下茶盏的时候,瞥了一眼继续道,“我听着糊涂,不如彼此敞亮一些。反正……就像你说的,现在四下无人,我也不想和你客套。”
“行啊,只要九郎你别被我吓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