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九郎路过书店橱窗的时候有点儿惊讶:这本放在正中显眼位置的书籍封面,怎么看都觉得那上面的人是他。
估摸着为了不涉及肖像权的问题,照片巧妙地避开了正脸,但是那件熟悉的米黄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那副细黑框眼镜、街角的咖啡店招牌、路过自己身边的那辆绯红色自行车……这些记忆中的锚点都可以让他回忆起几天前的那个画面。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本书的书名竟然叫——《宁琴言,回家了!》。
像是在和他隔空喊话似的。
宁琴言是宁九郎的本名,只是他自己不怎么喜欢别人这么叫他,所以从事文艺工作的他给自己起了个艺名。自此,行业里的人就管他叫“宁九郎”。资历大一点儿的前辈或者同辈们叫他“九郎”,后辈们则会尊他一声“九爷”。
有记者采访过宁琴言:这个“宁九郎”的艺名有什么含义么?他通常都只是笑笑,说:“没什么寓意,就是在报纸上随便点了两个字,正好就凑了出来。” 其实,压根儿就没有报纸一说,只是宁琴言觉得自己要是取个艺名的话……好像就应该叫“九郎”。
正因为大多数人都只叫他“宁九郎”,所以久违的“宁琴言”三个字突然进入视野,就格外引起他的注意:不知道这书写的是什么内容,也不知道与他有没有关系。
宁九郎记得这张照片的场景,因为那天有一个小插曲就在其中发生。他记得那天是他临时起意想出门,去干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就记得自己经过咖啡店的时候感觉被人偷拍,于是进去想与对方理论交涉。
“你干吗拍我?你认识我?”
这后者的问题一听,就知道宁九郎不怎么玩社交网络,一厢情愿地认为别人也是如此。
“认识啊,宁九郎嘛!我看过采访你的文章,上面有照片。”
虽然宁九郎一进来就冲着自己不客气地发问,对方倒是很有礼貌地回答,声音听着浑厚磁性,双眼含笑隐在一副玳瑁色的粗框眼镜后面。
宁九郎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算个公众人物,看对方的样子斯文谦逊,小格子纹样的牛津衬衣,外面套了一件象牙白的开衫,桌上点了一杯咖啡,笔记本电脑正亮着键盘,想必不是狗仔队一路的。
“这位先生,”宁九郎指了指笔记本电脑旁的单反相机,问道,“刚才你是不是用它在拍我?”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刚才在店外,宁九郎的眼角余光察觉到了镜头有明显跟着他的运动轨迹在移动。
“没错,”对方坦然承认,“因为你很像我要找的一个人,他和你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突然被同性认真地恭维,宁九郎有些意外,毕竟素不相识的。他说他没拍宁九郎的正脸,还说若是不信可以给他查验。
正因为当时看过相机内的图片预览,所以宁九郎才会对这本书的封面如此的记忆犹新。
他推门走进书店,拿起架子上的这本书,目光扫视信息,很快就聚焦在了左下角的作者名字。作者的名字让他觉得挺玩味的,叫“齐王府寻人”——也不知道作者是“齐王府”的“寻人”,还是代表“齐王府”正在寻“人”。
翻开封面,扉页上赫然印着一句话——谨以此书寻找一个叫宁琴言的男人。
这让宁九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而且还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咖啡馆遇到的那个人。翻到封底一看介绍,果不其然:那个在店内用相机拍他的人,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用他一年难得上一次的微博账号去查一查这个叫“齐王府寻人”的作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