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心死

被叶冰裳死死抱在怀里的顾云渺突然停止了挣扎，如梦初醒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这太奇怪了…”

“那是她最亲近的大师兄呀…”

“连师父都…”

仿佛有人一直在顾云渺耳边说着什么，让她头疼欲裂。

她很想出声让他们闭嘴，可是越想要睁开眼睛，六越是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声音渐渐弱下去，她也慢慢放弃挣扎，下一刻，就感受到了久违的光亮。

床边一身素缟的背影听到她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因为落泪而红肿的眼神看得顾云渺心头一窒。

甫一开口，顾云渺便觉得自己的嗓子痛得难以忍受，就像是有千万根小针在刺她的喉咙一样。

这感觉，还是她从前被捉妖师抓住时感受过的。

那时她第一次偷溜下山，遇到了捉妖师，后来被师兄找回，蜷缩在他的怀里，小半个月才缓过来。

叶冰裳递水的手一顿，眼里满是挣扎，到了这一步，她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怪谁。

她从前，总觉得所有人对自己的喜欢与偏爱都是因为那一抹多出来的“情丝”，可是是顾云渺让她知道，原来在得到情丝之前，萧凛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他们好不容易将一切都说清楚了，还没来得及陪对方好好度过这一生，这世间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眼前这个给过自己温暖不比萧凛少的小姑娘好像是一切的根源，可她没有办法恨她，这是萧凛自己的选择。

是他身为逍遥宗弟子，顾云渺师兄还有盛国皇子的职责。

萧凛并不祈求能够得到叶冰裳的原谅，但是叶冰裳答应过萧凛，她会试着去理解他身上的责任，去试着爱他守护的人。

包括她自己。

顾云渺很想叶冰裳是在开玩笑，可她通红的眼眶，眼下的黑青和憔悴的面容都不像是在说谎。

一瞬间，顾云渺像是被定住了，死死盯住叶冰裳的表情，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出破绽。

可是她失败了，一时气血上涌，顾云渺手脚并用地爬下床。

一路上，不知跌跌撞撞多少次，不知道撞到多少人。

可是她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哪怕双脚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也没有半分感觉。

直到她看见营地里临时搭建的灵堂，桌子上供奉的萧凛的排位，她才大梦初醒一般。

意识到萧凛的离开，顾云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鲜血喷薄而出的同时，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九！”

是师兄吗？师兄从来都喊她“小九”的。

黑暗中，顾云渺不知漂荡在何处，但发生的一切慢慢在她眼前重现。

从和澹台烬一起吃饭，到通知萧凛，救出萧凛，直到…

身上重新换上的里衣再次被鲜血染红，叶冰裳焦急地扶起顾云渺，却被滚烫的体温吓了一跳。

她想要让顾云渺躺下，自己去叫小师叔来，却被顾云渺狠狠握住手腕。

她听不清顾云渺的话，只好慢慢凑近，终于听懂了她带着哭声的亏欠。

可叶冰裳知道，她是被人下了傀儡术，若说这世间有人最希望萧凛好，她远远比不上顾云渺。

可心底的悲伤被勾起，叶冰裳抱住顾云渺，两个人一同放声痛哭。

顾云渺摇头，再也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都怪她。

是她自以为是，以为能唤醒魔神丝毫不存在的良善之意，是她错了！

魔神就是魔神，从骨子里就带着坏心思，根本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她不是神女，没有普度众生的能力，她本来就是因为萧凛才能活下来，如今萧凛死了，她那颗心也就不再活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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