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渺看着凌不疑欲言又止,明白他说不出来的话。
“阿狰,这条路我跟定你走了。”

向来知晓凌不疑心中的怀疑,顾云渺以为她的承诺和行动能够让他安心。
那日回去之后,她去了诏狱,想要看看慕荷。

侍卫:“郡主留步,无手令不得入内。”
天色已晚,顾云渺也不好去叨扰皇后,正打算离开,就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袁慎。

“你想见那个女娘?”
其实顾云渺已经很久没与袁慎独处过了,她从旁人觉得明目张胆的偏爱中抓住蛛丝马迹,明白了他的心意。
所以自那之后,袁慎的靠近对顾云渺来说有些重,所以看见他,她下意识就想要离开。
“我...今日还有事,改天再来吧。”


“她明日就要流放出京了。”
看到慕荷之前,顾云渺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们二人会隔着牢门相望,也没想到陪在她身边之人就是想要她命的人。
可看到她身上的满身伤痕时,顾云渺还是没忍心看下去。
她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一件囚衣根本无法遮挡住她的伤口。

“那日凌不疑不止审问了彭坤一人。”
可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两人的嘴都没能被他撬开。

“让你进来已经是违规,所以你们谈话得有人在场。”
“那你答应我,今日之事,一字一句都不得告诉旁人。”

说完,她举起手掌,这是他们在白鹿山时的规矩,那时两人时常斗嘴打赌,击掌为证。
因慕荷下毒害人,又与楼犇勾结,加上凌不疑的态度,没人愿意给她好脸色,所以她的牢房里气味也难闻。
慕荷从黑暗中抬起头,看到顾云渺的那一刻,心里却更加慌张。

“女公子...”
“如今这样,你还能叫我一声‘女公子’?”


“郡主...”
袁慎知道顾云渺在硬撑,她转身不说话,手一下又一下绞着披风。
“我同你十多年的情分,你便是如此待我?下毒,叛国,嫁祸,我真是看错你了!”


“下毒...我...我没有下毒。”
她摇着头,电光火石之间却又想到了那包让自己下在汤里的安神药。
可顾云渺不敢再相信她,只想着顺着她最后这点儿愧疚套出更多的话。
“除了你,没人能在我身边下毒!”


“我不知道那是毒,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着,向顾云渺说出了一切,她说有人给她一包药,只说是安神,后面也有大夫看过无事,所以才下了药。
“你下了几次?”


“第一次是女...郡主你六岁那样,然后...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那之后她便吐血了,那日慕荷的欲言又止便是因为如此,只是那时没有人想到这一层。
“那人是谁?”


“...我不能说...”
在顾云渺印象里,慕荷不曾哭过,她说自己无父无母,说话时却无半分悲色。
而如今,她蜷缩在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
同顾云渺利用她的愧疚一样,她也在利用顾云渺的念旧。
出了诏狱,顾云渺这才发现袁慎还一直跟着她,刚想要开口就发现他一脸担忧。
“那毒不是什么致命的,你不用担心,也不必同旁人说。”


“凌不疑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更不希望他从别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