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我不想做仙督

孟瑶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全是铁锈味。随着指尖那一点鲜血渗入封印，《献祭共生》的内容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条条滑腻阴冷的毒蛇，顺着指尖钻进经脉，直冲识海。

　那些不是修行的法门，是成千上万个死于非命者的临终哀嚎。

　“杀……杀光他们……”

　“好痛……为什么是我……”

　无数怨毒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窝。孟瑶双目圆睁，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眼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深灰色的衣襟上，瞬间晕开一片暗沉。

　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这本禁书的邪性。

　就在神智即将崩断的刹那，怀中那枚一直温热的玉牌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聂明玦给他的私印，用来压制邪祟，护他周全。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藏书阁内显得格外刺耳。

　孟瑶浑身一僵，低头看去。怀里那块坚不可摧、连聂怀桑拿刀都砍不坏的暖玉，此刻竟自行崩解，化作一捧细碎的白色齑粉，顺着衣襟簌簌落下。

　护身符碎了。

　某种维系着平衡的枷锁，断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上方的夜空骤然亮如白昼。

　云深不知处那终年缭绕的云雾，被一道粗壮紫雷蛮横撕开。没有蓄势，没有前奏，这道雷霆带着天道被冒犯的震怒，笔直地朝着藏书阁——朝着孟瑶的天灵盖劈了下来。

　“轰——！”

　瓦片纷飞，房梁断裂。

　孟瑶只觉得后背被一柄万斤重的大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书架上。

　“咳！”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了出来。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剧痛让他的视线一阵模糊。

　就在这半昏半醒之间，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

　一片混沌的灰暗中，一个模糊的高大虚影在他识海深处浮现。那影子手持朱笔，翻开了一本看不清字迹的册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

　“逆天改命，窃取禁术。当诛。”

　孟瑶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木地板里，在心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诛？老子要是怕死，早在金麟台被踹下云纹石阶的时候就死了。

　那虚影手中的朱笔在册子上重重一划。

　“念因果未断，暂留残躯。余寿，三年。”

　三年。

　这就是代价。

　虚影消散，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耳边重新充斥着雷声的余韵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孟瑶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三年？够了。对于一个本来该死在乱葬岗或者金麟台的人来说，三年时间，足够他把这棋盘掀个底朝天。

　但现在，他得先活过今晚。

　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藏书阁走水了！”

　“快！通知泽芜君和蓝先生！”

　孟瑶强撑着支起上半身，每动一下，断裂的肋骨都在尖叫。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本跌落在地的禁书，封皮上的诡异符文还在隐隐发光。

　绝不能让人看见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极好的琉璃小瓶，里面装着他在彩衣镇药铺偷偷配制的“麻沸散”提纯液——这是他利用现代化学知识搞出来的保命底牌。

　没有任何犹豫，他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液灌了下去。

　药效极烈，仅仅数息，痛觉神经就被强行麻痹。虽然身体的损伤还在，但那种让人发疯的剧痛暂时退潮了，这让他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孟瑶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起那是《献祭共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塞回了书架最深处的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