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家中有些绿意当然好,但,仅限于点缀。
若是成堆的大叶小杆东一簇西一堆,高唱“我们花儿真可爱呀真可爱”,她受得了才怪。
小红椒?她接受,红红艳艳,带着新年来临的气氛。
雾竹,在晨间轻雾中隐约朦胧,她喜欢。
君子兰,开花时粉紫轻摇,很美,不开花时片片绿叶展着优美的曲线,占据空间甚小,她也可以接受。
唯一令她叹气的,是、是三大盆新年应节的必备年桔。

“真人,就算新年快到了,也还有二十多天吧,你买那么多年桔柑吗?”
鼓着粉腮,火灵低叫。
如今客厅的空间,放了一套沙发后,已窄到腿都没地方伸了。

“它们圆偏偏的,很好看。你这些天有些火气,吃些金钱桔可以下火。”
扬起无辜的脸,真人不解她为何刚进门便火气扑扑响。

“圆偏偏?你再敢多买一盆,我保证它们全部黄蔫蔫。”
深吸口气,火灵揉揉酸疼的眉心。
迟早她带些黄叶菌、噬钾钩状体菌回家,将这些植物全感染掉,看它们还能冲她摇着青青的小叶儿?哼!

“灵灵!”
洗干净手,真人走近她,环住因气恼而微喘的娇躯,一同坐在沙发上。

“我第一次在Z国过年,热闹一下嘛!”
他撒娇,知道这招对她有效。
她或许是个寡情淡漠的女子,除了父母与五条悟,鲜少有人能触动她深藏不露的心。
为了保护自己,她放弃了很多,朋友虽多,全是点头之交。
所以,她的眼中会有孤独和冷漠。
可,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放弃的东西,她不后悔奢望,向往的东西,她执着而坚持。
所以,曾经她傲然自得,活得舒适且逍遥!
了解越多,他的喜欢也愈浓。
她可以对任何人的撒娇无视冷笑,却任他霸占香闺,侵城略地。
她…是喜欢他的。

“热闹?是拥挤。”
火灵反手叩他一个响亮的脑门,嗔怪。

“挤点才热闹嘛。一盆,明天再买一盆,行不行?”
他乞求着。

“呵呵…”
扬起灿烂的笑容,她脸色突地一沉。

“休想!”
充分证明翻脸比翻书快这一准则。

“灵灵…”
他继续采取柔心策略,攻她心房。

“灵灵?叫天灵灵地灵灵都没用,说不行就不行。”
斩钉截铁一口回绝,她走向厨房煮晚餐——下面条。

“真的不行?”
跟在身后,真人黏着她小声地问,带着怯意。

“不、行!”
吐字清晰,火灵并未回头。

“今天吃丝面还是蛋面?”

“蛋面。”
闷闷的声音自身后传出,须臾,便是拖鞋声“吧嗒吧嗒”渐渐远离。
火灵正待回头,拖鞋声突地又由远及近“吧嗒吧嗒”地跑回。

“灵灵,买盆小的可以吗?”
“噗——”
面条下锅,火灵面部肌肉抽搐,沉默、沉默,不理他!

“灵灵?”
贼心不死的人拔高嗓音。
慢慢转身,煮面人手执不锈钢汤勺,印堂发黑,乌云罩顶,磨牙声吱吱作响。
真人今天才发现,她的身体中含有暴力因子。

“过来。”
舞动汤勺,煮面人的声音显现柔情万种之特质。

“不行算了。”
飞快缩回脑袋,贼心不死之人终于望勺息心,窜逃矣。

“跑得很快嘛!”
火灵盯着突然空掉的木门,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