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浓情蜜意也没有搅乱火灵的头脑。
她心知肚明,被宿傩找到,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她怕只怕,万一宿傩知道她最后是和夏油杰在的一起,定会把对她的怨恨,加算夏油杰一份。
她为此担心不已,可夏油杰气定神闲,好似不曾未雨绸缪,更像无视宿傩这个大危机,不理睬严重后果。
又或者,他压根是清楚的,却选择绝口不提,还心情颇愉悦,拉她去走魔界独来独往桥及渐行渐远梯。
多不吉祥!一整个乌云盖顶的大凶兆!
独来独往!渐行渐远!
火灵没有夏油杰的好兴致,拿踩梯当踏青,她一点都不想抬起双脚往桥上踏去!总觉得一踩上去,就注定“独来独来”加“渐行渐远”!

“怎么了?”

“我突然好讨厌那座桥和那些阶梯!”
她曾自豪的奇景奇名,现在竟恨不得随便叫它们“那座桥”或“那条梯”便罢。

“为什么?”

“它叫独来独往桥…独自来,独自往,只能一个人走。”

“谁规定的?”

“没有谁定的规,这座桥又窄又小,本来就只容一人通行!”
光用眼晴看也知道。

“呀——”
夏油杰突地横抱起她,踩上狭窄的海中浮桥,火灵惊呼着,双臂勾紧夏油杰的颈。
他健步如飞,走过独来独往桥。

“谁说桥面狭窄,只容一人通行?抱进怀里、驮负在背,不就两人同时走过了?还比并肩行走更加如胶似漆。”
他笑道。这座桥,根本是给情侣耍甜蜜的吧?
而渐行渐远梯,在夏油杰心底,又另有解读之法。

“你站在这里,别动。”
夏油杰把火灵放在崁顶,自己走下阶梯,身影越发离远,逐渐渺小,只剩淡淡黑点,远影模糊。
这就是渐行渐远,本来还在眼前的人,一阶一阶走下去,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一阶,都将两人拉得更远、离得更遥。
火灵已经看不见夏油杰的身影,只有瞧不见尽头的长阶空虚。
那一瞬间,她好像追下去,不让他不见。
黑色远影,重新出现在阶梯的另一端,很小很远,但那一身的黑,便是夏油杰惯穿的衣裳。
他不用术法略过冗长的阶,反倒扎扎实实走,每跨上一阶,阶数便减一阶,身形亦越发清晰一分。
直至他一脸微笑,重新映入她眼帘,相距五六阶的距离,火灵等不及的,已经朝他扑抱过去。
夏油杰受宠若惊哎呀出声,把她揽紧。
自己送上来的软玉温香,不搂多可惜。

“你瞧,回过头,往你在的方向走,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总有一天会抵达,我没看见渐行渐远,我只看见你离我越来越近。”
他笑抚火灵长发,拂去她微微的惊慌失措,领她一同看向渐行渐远梯。
他的指,遥指另一端。

“还有进门那处‘虚情假意’游廊,长廊曲折,羊肠一般弯绕,缺乏耐心之人,光从廊的这端瞧,便不会想踏进廊里,真的肯一步步走透此廊者,哪来的‘虚情假意’?”
真正的虚情假意,只会直行穿越廊外海水,不愿乖乖走遍长廊。

“…再冷酷的名,也被你胡说八道,扭曲了原意!”
火灵说得气恼,偏偏又忍不住唇畔扬笑,娇嗔模样,真有几分小娃儿的俏皮味道。

“你这些园景的深意,怎么瞧,都觉得是故意与其名相反,很像在撒娇。以后那座桥,就改做‘我要抱抱’,长梯叫‘迫不及待’,纪念你刚才飞扑过来的猴急!”
两记软拳落在夏油杰背上,敲得咚咚作响,看来是恼羞成怒,不想承认方才自己很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