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说了我没病!你们咋还就死活不信呢?”
张九龄一瞪眼,马上被张云雷扬手打了一个脑瓜蹦儿:

“你是没病,可看上去就跟得了病一样。”
“就是,你刚才突然冲出来把我抱住,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样有问题。”

裴安翻了个白眼,附和道。

“不是,老大,你刚才怎么了?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就开始往外跑,别人拉都拉不住。”
王九龙也出来了,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掺和进来,而是一直倚着墙在一旁神复杂地看着,王九龙突然想起前阵子秦霄贤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谈话内容他现在还没忘。

“不是,我……”
张九龄明显就是话还没说完的样子,可他嘴唇子上下一碰,突然顿住,踌躇半天之后往后倒退一步,虽然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裴安,但神情分明是冷静了不少。他咬着嘴唇,乌黑的眉毛微微蹙起:

“确实,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了。嗐……就当我之前说的是胡话吧,七零八落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很陌生的记忆。”
说完,他又像没事人一样笑起来:

“要是安安觉得我这个道歉诚意还不够,那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约顿饭。”

“哎,别以为别人猜不到你是想趁机约饭啊,差不多得了,辫儿哥还在这儿看着呢。”
王九龙跟张九龄关系好,他就算不知道对方刚才到底想起了什么,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眼下见张九龄自己已经清醒,赶紧给他铺了台阶儿下来。只有张云雷横着眼,一副“招惹谁也别招惹我”的表情。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声大喊,裴安着急忙慌地闯进去,就看见周九良正坐着,用手撑着床沿儿,手指紧紧地攥着医院里白色的床单,力度好像要把它直接抓破似的。
周九良的手是弹三弦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可唯独这个时候上面渗着微微的白色,嘴唇也是褪去了血色之后的惨淡模样,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噼里啪啦的往下滚。他直着眼睛,没有聚焦地望着自己前面的虚空,眼神空洞无物,失魂落魄的。
“九良,你怎么了?!”

裴安赶紧冲过去,随手抓起医院提前搭在病床旁边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怕惊扰了他似的,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给周九良擦汗。
“是不是做噩梦了?你看你吓的。”

裴安小声道,一直等到周九良慢慢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把眼神聚焦到她身上时,对方像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裴安,声音颤抖:

“……安安?我做梦了。现在还是梦吗?不然我怎么能看见你……”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这不就在你面前吗?梦里跟现实的东西都是相反的,不管梦到了什么,别怕。”


“好……”

“好……”
张九龄他们紧跟在裴安后面,见她跟周九良和和气气的样子,只觉得牙龈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