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空碗整齐排列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像某种神秘的祭坛法器。碗壁还挂着几滴金黄色的汤渍,在厨房顶灯照射下反射出油腻而温暖的光泽。
尹思扬拧开水龙头,水流撞击不锈钢水池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响亮。
尹思扬所以,饱了?
她没回头,开始冲洗第一只碗。洗洁精的泡沫迅速膨胀,又迅速被水流带走。
刘耀文整个人陷在餐椅里,姿势像一摊融化的冰淇淋。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涣散,仿佛那盏灯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刘耀文生理上,胃容量已达到警戒线。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耀文心理上……我还在消化刚才那根火腿肠带给我的虚假安全感。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慢握拳,像在测试这具身体是否还能正常运作。
刘耀文你们看,我的手在抖。
宋亚轩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像一只搁浅的海豹。他的碗已经干净得像被舔过——事实上可能真的被舔过,碗壁上还残留着几道可疑的、湿漉漉的痕迹。
宋亚轩这碗面有魔法。
宋亚轩我吃第一口的时候,感觉蹦极台变成了游乐园滑梯。
宋亚轩吃到最后一口……
他顿了顿,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
宋亚轩滑梯变成了垂直跳楼机。还是生锈的那种。
贺峻霖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听课。但他的眼睛正以每秒两次的频率瞟向冰箱,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贺峻霖对于接下来要进行的活动,我有一个建议,那就是……睡到明天早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侥幸的试探,像在试图说服自己。
严浩翔是唯一还拿着筷子的人。他用筷子尖端轻轻敲击空碗边缘,发出有规律的叮叮声,叮——叮——叮——,像某种古老的报时器。
严浩翔加一!
他的声音平稳,但敲击的频率突然乱了一拍。
尹思扬关掉水龙头,用擦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只碗。她擦得很仔细,从碗沿到碗底,转了三圈,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文物。
尹思扬说完了?
她没有抬头,但四个人同时感觉到了那道落向自己的目光。
尹思扬说完了就起来。
她把碗放进橱柜,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尹思扬碗我洗了,路得你们自己走。
刘耀文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老旧的木门轴被强行推开。他开始从椅子上往下滑,脊椎一节一节地塌陷,试图让身体与地面平行。
刘耀文我感觉……我被封印在了椅子上。
他的后背已经接触到椅面,整个人呈一个反重力倾斜角度,全靠腹部核心肌群勉强维持不掉下去。
宋亚轩依然趴着不动,但伸出一只手,手指在桌面上缓慢爬行,像一只受伤的蜘蛛寻找最后的避难所。
宋亚轩……如果谁能替我跳这一次,我给他五百块钱。
他的手指爬过一片面包屑,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