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市分军区]
一个个扛着负重的身子在月影下窜来窜去。
林威站在训练场外,硬生生的承受着每一个跑到他这儿来,都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咽其血的眼神洗礼。
特么的……他敢肯定老大一定是在哪受刺激了,要不然也不会拿他们这群苦逼玩意儿开刀。末了,居然还让他来当这个冤大头。
微微转动因长时间不动而僵直的脖颈目光斜向上意外地瞟到了某位站在三楼窗口处的煞神。
顿时一阵哆嗦,娘嘞……天可真冷……
一群负重到热血沸腾的苦逼们……
三楼,顾裔琛收回了饱含压迫的视线,转身径直走向了书桌,右手拇指将燃了一半的烟直接掐灭,扔进了烟灰缸里。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烟雾,随着顾裔琛的呼吸,缭绕而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锋利摄人的五官,显得有些邪气。
沙发上长久没有得到顾裔琛回应的殷凯,看着他走动间那斜飞入鬓的利眉染上一层烦躁,心头忽然就乐呵了。
谁让这家伙明明不抽,却偏偏点上烟来诱惑他这蠢蠢欲动的心呢。
目光瞥向茶几上,被随意扔掷的调职报告,上面明晃晃的躺着六个大字:
调京城总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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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居’是跟顾家老宅隔着一段距离的小独立居楼。
卓灼记忆里有四年没住在这里了,顾家倒是时常派人来打扫,绕是这样,俩人也捯饬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各回各房。
‘‘你真的不准备跟我共享主卧的大床吗?我可以为你暖床噢。”
这是回房前安苏的最后一句话,回应她的是卓灼毫不犹豫拍上的主卧门。卓灼手上动作不停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在杯盖里。
想到这里,总有些忍俊不禁。
精致而低奢装潢被卓灼整理后透着作为心理师所特有的一种自律、严谨。
原浆木质的地板铺成整个卧室,欧式的床旁茶几上微黄的床头灯隐隐泛着旧时光的味道。
卓灼随手将倒出来的一杯水放在灯下,又关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下那盏床头灯,有些懒散的靠在床上。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微滞,盯着那杯水,看不透眼底的情绪。
随后,像是天人交战一番后想通了,移开目光,顾忌着左手腕,将一早摊在床上的书勾在了手心,借着膝盖拱起的高度将书固定住,翻开了夹着金属书签的那一页。
然后,凝神细读。
窗台上乳白色精致香薰灯里,青柠的味道愈飘愈淡。
那一切再次清晰而又浓重的呈现到了她的眼前。
叫声,骂声,惊恐声以及枪声……
她看到自己被射中了心脏,那浓重到足以让她于睡梦中都要窒息的血腥起再次袭来,她辗转着、挣扎着,却也无济于事。
直到她看到那个疯癫的叫嚣着将子弹射入她心脏的人映入她的眼帘,她猛地撒开手。
最后的一抹绿色,浓郁到承担了她的生命。
然后,卓灼醒了。
她几近颓废的半坐起来,冷汗顺着绷紧的颈络滑下,眼底的血气翻腾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破桎而出。
卓灼垂下了眸,呼吸渐渐平息。
她有些夜盲,即使此时子夜的月辉透着落地窗缝隙溜进了几缕,缓缓铺陈,在她看来,却还是黑压压的一片,于是听觉便格外灵敏,伴着她刻意屏住,却泄露了几丝的呼吸,她能听到汽车驶过‘悄居’的声音,接着响起的熄火声、关车门声以及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而后归于寂静。
卓灼睁开眼,偏头看向落地窗,她突然有些感谢那人。
那些声音就像丝丝细线穿过她的身体,将心底按耐不住活络起来的毒虫硬生生的勒断。
于是她醒了过来。
蓦然,无奈一笑任命的翻身摸索着床头灯的开关,下一刻,昏黄的光晕亮起,卓灼闭眼适应了一会儿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习惯性的伸出左手去拧瓶盖时,才回过神来——左手腕已经疼了很久了。
深吐一口浊气,卓灼把玩了一会儿药瓶才顺手放在茶几上,退回时看到了保温杯盖的旁边放着的半粒药片——那是睡前没吃的。
昏黄的灯光里有隐隐可见的细小绒毛在飞舞,被卓灼呼吸间的气流冲得支离破碎,眼眶有些灼热感。她原以为是因为身处那片伤心地,才会导致夜夜噩梦不断,甚至需要物理手段入眠。临睡之前她也抱了一丝侥幸心理,既然离开了,那么强制睡眠也该停止了,可现在……
卓卓自己是心理师,哪怕心存侥幸,也该明白了这情况怕是有些变故。
右手捏起那半片安眠药放进嘴里,就着睡前倒好的已经凉透的水顺了下去。
抬手将床头灯的开关拍下,清脆一响后,眼前又袭上了一层黑幕,缓缓合上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