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起了风,落了星光,散了层叠的云。不远处的一排小酒馆约好了似的一起灭了灯,像是知晓了这难得的情谊,撇开亮光,给它填上一些静谧。
落云是管家阿姊的女儿,十二岁第一章被管家接来,在我家府上打杂,那年我年芳十四,正是爱玩的年纪,想着府外的生活。落云的到来,为我日后的生活填上了一笔浓重的色彩。
落云说她从小生活在乡下,不像我这个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说,她每天都可以跑出玩,可以找隔壁的阿哥阿妹去上山,下地,采花,摘蘑菇。那时候的我真的好羡慕她……
“落云~我来找你玩啦~”我蹑手蹑脚在后院喊着落云。
“吱。”
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我连忙回过头,看见落云站在那里,跟我招手。我连忙走过去,她一把把我拉进屋去了。
“哎呀,我亲爱的大小姐啊,这个时辰,你应当在学琴啊,怎么又跑我这里了呀,让舅舅知道,我便又是一顿骂了,你呀。”
落云的舅舅就是李管家。我笑着看着落云那副成熟小大人的模样说教我:“哎呀,你放心啦,李伯出去采买了,不在府上。”
“真哒?那就好。”落云拍拍胸脯,呼了一口气。
“好啦,现在可以跟我讲故事了吧?”我走到落云跟前,挽着胳膊晃了两下。
而后,我跟落云躺在她的小床上,听着她道来她过往的点滴……就这样我跟落云这样过着这样一天又一天的日子。我带她玩,她跟我讲述她的故事,生活和府外。
她呀,每天总是变着法的哄我,逗我开心,跟我玩,那样的生活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是我人生过的最好的一段时间了。
“然后呢?然后呢林干娘?”
“然后啊……”我看着身边的小娃娃,抬眼望向了远方。
“后来,我的家,林府,家道中落,家里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落云受李伯的命令,将我带出府,那一夜,林府从此消失了……”
“干娘不伤心,干娘还有我,我会陪着干娘的。”小女孩抓着林卿的衣角,用着稚嫩的声音,安慰着林卿。
我笑着看着小女孩,摸了摸小女孩子的头。
“那年我十六,正是碧玉年华,却遭受如此大的打击,我更是以泪洗面……落云把我的难过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四日,落云看着我日渐消瘦的面容,再也忍不住了。
“卿卿,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旁,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感觉我好没用,真的,我对天发誓,我落云一定会一直在林卿的身边,从此不离不弃。”落云的哽咽的话语里都是坚定,望着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坚定。
后来,落云把我带回了她的家乡,和她生活在一起。
“大小姐,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落云蹒跚走来。
“哎呦,你又在跟小丫头讲什么啊,又不带我,真没意思。”落云笑着看向小女孩和林卿。
落云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给了小女孩:“丫头,你阿娘马上回来了,你莫要乱跑哦。”
小女孩点了点头,看着落云牵着林卿的手往出走,往下坠的落日暖光打在林卿和落云的身上。两位干娘侧脸的笑容,让小女孩觉得像一幅画,平淡美好的发生在身边。
女孩想,如果让时间定格在这里,那该有多好啊,两位干娘能陪伴对方走好久,我每天找林干娘,每天就有糖葫芦吃啦……她们也都好幸运啊,遇到了对方。
寂静的夜晚挂上了明月,村里的灯光稀散,如果向花礼拜,能和你相遇在这个春天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