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思念厚重

苏锦书抱着书，眼角含笑地看着他，那一双眼眸含情一般地看着人心底直泛甜水。

苏辰颐懊恼地捶捶自己脑壳，没捶几下就被苏锦书抓住手，挡住了苏辰颐的动作。

看着手里的书信，苏辰颐差点没缓过劲来，闷死过去。若不是无处告状，自己又舍不下心打，苏辰颐保证就追着苏锦书打。

他忽地抓住苏锦书的手腕往屋里扯，傅斯年一群人疑惑地看着兄妹俩。

苏锦书看着苏辰颐沉下的脸，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垂着眼不再直视苏辰颐。

苏辰颐攥紧了手中的书信，上面是校方关于苏锦书留学申请批下来的同意书。他没由来的觉得心里烦躁，说不出话来。

她的双眼亮亮的，像是小时候一起看过的星星一般闪着光。

屋外面的榆树叶被风吹的像是油锅里炸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总是让人觉得十分幸福。

苏辰颐沉着头，苏锦书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差点就忘了，眼前这个自信张扬的女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扯着他的衣尾求他给买果糖的小姑娘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告诉他，苏锦书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下雨时的第一把伞，食堂的第一道新菜，糕点铺子里第一枚绿豆糕，和礼堂的第一个位置。

他总是会笑着向她招招手，说，“锦书，来。”

苏锦书一直觉得有哥哥是一件幸福的事，她同时也在担心这对哥哥会不会是一件有负担的事。

自从父母去世后，苏锦书学着成长，为的就是减轻苏辰颐的一些负担。

“爱”为什么要变得沉重，为什么这种责任会那么沉重，负责任的他又得到了什么？

苏锦书不懂，所以她不会说。

她握上苏辰颐的手，两只手一大一小，紧紧地握着。

兄妹俩什么话都不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苏锦书要出国这件事除了李世炎他们其他人说都不知道，她也是从岛上出发，再转到青岛，从青岛坐船去英国。

她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留在这里。

坐在屋顶，苏锦书的目光落到远方的海面上，大海一望无际充满着未知和险途。她手中攥着那张船票，心里感觉压了一块石头。

出国，留学。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用一种完全陌生的方式重新认识自己。

这个机会是她苦苦追求得来的，她不会放手。

李世炎坐到她身旁，依旧用那双温柔的眼眸望着她。

三年如一日，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

苏锦书勉强一笑。

她突然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听到这句话后她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李世炎突然变得有些迟钝，苏锦书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等着他说。

日光沉溺，树影婆娑。

李世炎：……

苏锦书听到苏辰颐的呼喊后打了一个哆嗦，随后就迅速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她转头还和李世炎打了个招呼，说改天再说。

可令苏锦书没想到的是，这句话竟然拖到了临走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下了一场雨，大雨洗刷着路上的尘土，砸出一个又一个泥点子。苏辰颐因为傅斯年几人而被拖在李家，便先委托李世炎撑伞送苏锦书回家。

两人一同站在一把大伞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怀揣着不同的少年心事。

在地上溅起的水打湿了裙摆，风掠过下巴，苏锦书忍不住战栗，可又贪恋那份凉意。

是静谧与寒风，是森林与荒原。​

李世炎酝酿了一会儿，停住步子，面向苏锦书。

他摊开手掌，手心处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黑色的线穿起一颗用玛瑙做成的红豆。

他向她伸出手，那双眼闪着悸动的光。

他是她生于凛冬的美好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