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砸得残破的广告牌哐当作响,泥水混着暗红血渍,在柏油路上蜿蜒成污浊的河。
临时避难所的角落,几个幸存者缩在发霉的雨衣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生怕惊动了外面游荡的丧尸。
“又死人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鬼病毒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都三个月了。”
“鬼知道。”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啐掉嘴里的烟蒂,“基地那群人说,这病毒邪性得很,感染者死不透,还能追着活人啃。前几天我瞅见个变异的,脑袋都被打烂了,还在爬。”
“你们听说没?”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突然凑近,神神秘秘的,“基地最近在找异能者,说是能觉醒什么特殊本事的人,能操控火,能搬起卡车那种。”
“真的假的?”女孩眼睛亮了亮,“那是不是有救了?”
“救个屁。”胡子男翻了个白眼,“异能者少得跟金子似的,听说最厉害的那个,能一拳把丧尸打成肉泥。基地把人供得跟祖宗似的,咱们这种普通人,命贱得跟草一样。”
雨丝斜斜织满了铅灰色的天幕,将临时避难所那扇破旧的木门浸得发黑。
一道修长的残影立在墙外的雨幕里,无声无息,仿佛与这片湿冷的夜色融为一体。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面料在雨雾中泛着淡淡的、如同星尘淬过的光泽,与周围破败的废墟格格不入。苍白的指尖轻轻搭在斑驳的砖墙上,骨节分明,透着一种疏离的精致。雨水落在她身上,却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连一丝水痕都未曾留下。
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眸光都是极淡的冷色,透过布满裂纹的窗户,静静注视着避难所里的一切。胡子男正低头擦拭着猎枪,年轻女孩缩在角落小声啜泣,瘦猴似的男人在清点着少得可怜的罐头——这些鲜活的、带着恐惧与求生欲的气息,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组组跳动的能量数据。
风卷着雨丝掠过她的发梢,那一头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愈发冷冽优雅。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窗内那个因寒冷而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睫羽轻颤,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残影般的她指尖微抬,没有惊动避难所里任何一丝气息,身形便如被夜色吞噬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砖墙边。
下一秒,她已置身于一片极简冷冽的空间。这里有流动的暗银色光晕,勾勒出悬浮半空的黑曜岩石桌,以及桌旁的简便沙发。
她缓步坐下,动作优雅得如同出席星际盛宴,长裙裙摆垂落,铺开一片不染纤尘的墨色。虚空之中,一只剔透的水晶高脚杯缓缓浮现,猩红的液体自动注入,酒液挂壁,折射着光晕。
她微微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虚空投射出的全息面板上,上面跳动着墟核-1病毒的扩散模拟数据。冷雨敲打砖墙的声音,被隔绝在这片空间之外,只剩光晕流动,与杯中酒液的微光相映,静谧得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