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看过最美的一场烟花,因为是和你一起。
——
电影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因为是跨年,来看电影的人情侣居多,苏默旁边就是一对,他们把彩蛋看完才起身离开,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俩让位,安婧和苏默愣是等到他们起身才跟着出来。
影厅门口,慕年和江辰溪站在那里,作为当代社会帅气高个子青年,他们就这么站在一起还真有点显眼。
见她俩出来,江辰溪先上前一步。
江辰溪一会儿准备去哪?
苏默没安排。
慕年去看烟花吧。
这是从刚才遇见之后,慕年说的第一句话。
苏默嘴唇动了动,轻轻吸了一口气。
安婧我们本来就是说看完电影去看烟花的。
江辰溪现在从这里到商场那里,时间刚刚好。
苏默那走吧。
苏默笑着说出这句话,眼睛弯弯的,看着慕年,像是只对他一个人说的。
看电影的时候爆米花吃多了,现在口腔和喉咙里都是那种甜腻的味道,苏默又喝了一大口手里的饮料,挽着安婧走在另外两个人的前面。
慕年看着她的背影,略微出神,回想着刚刚在影厅里他和江辰溪的对话——
江辰溪怪不得不想让我跟着出来,你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呢?
慕年单纯不想和你出来好么?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街,看起来像什么事儿。
江辰溪哟呵,行啊,这理由层次发掘的够深啊。
慕年你真够烦的。
江辰溪你说说,要不是今天有我在,这场可怎么收啊。
江辰溪不对,是这场可怎么开啊。
慕年你不在我一样可以开,那不是安婧在,给你个发挥的余地?
江辰溪你怎么知道安婧会来?你看我今天发型帅不帅?
慕年我不知道。
江辰溪不知道?!
慕年我不知道苏默会来,更不知道安婧也会来。
江辰溪那你抽什么风今天出来,还能走这么大的狗屎运和她俩碰见?
慕年我是不确定她们会来。
江辰溪这也行?幸好今天跟着你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安婧。
慕年不帅。
江辰溪啊???
江辰溪哪里不帅了,早知道出门前抹点发胶了,你不早说,太不够意思了。
慕年本来都没打算和你一起。
江辰溪机智如我。但是你费这么大劲,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慕年看烟花。
江辰溪和苏哥一起?
慕年嗯。
江辰溪你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
慕年……安婧,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溪好不容易逮着她,当然是带走了。
慕年你确定不会被她吃了?
江辰溪千金难买我乐意,如果能让她消气,把我吃了才好呢。
慕年那祝你好运。
江辰溪也祝你好运。
江辰溪告白成功喔~
慕年……
四个人各怀着自己的心事,恍惚中已经走到了商场前的广场上。
广场人有点多,有一家三口坐在长椅上的;有情侣手牵手伏在栏杆上的;还有看穿着像是一群学生的,他们聚集在不同的地方,声音很嘈杂,但热热闹闹的场景却很温馨。
红灯笼已经全部挂上,配上小彩灯和小彩旗,花花绿绿并不显俗套,让本就热闹的气氛,更添了份人气。
安婧一直牵着苏默,两个人走到了人群中,慕年和江辰溪跟着她们,但因为人太多,走了几步,她们两个就隐没在了人群中。
江辰溪不会又跑了吧?
江辰溪看不见两人之后,明显有点慌了。
慕年不会,来都来了。
慕年两手插兜,自如地穿梭在人群中,可以说有点悠闲,这让江辰溪看着有点恼火。
江辰溪我说老慕啊,你怎么就这么成竹在胸啊?安婧那俩鬼灵精,还真说不好。
慕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今天他格外沉默,基本没怎么说话,像是一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江辰溪不再和他废话,犹自去找安婧。
仿佛有一种引力,让慕年不自觉得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整点快到了,纷闹声逐渐小去,大家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天空,明星点点,分外好看。
苏默慕年!
听见苏默脆生生的叫他名字,触电一般,回头看过去。
在人群中,一眼望见那个漂亮的女孩——初中时还有一点点的婴儿肥,兴许是经历了高考的洗礼,肉嘟嘟的孩子气已经完全没有了,下巴尖尖的轮廓显现出来,即使是单眼皮,眼睛依旧大而灵气,浅褐色的瞳孔在这样的夜里看的不太分明,本来统一的学生头也到了齐肩那么长,身材高挑,拥裹在宽大的羽绒服里。
“这个女孩像星星一样。”慕年这样想。他招招手,向这颗星星走过去。
慕年新年快乐。
苏默新年快乐。
烟花秀开始了,两个人没再说话,和周围人一样仰头看那绽放的烟花。
商场确实没辜负大家的期望,一连几种烟花,不带重样的。
苏默作为理科生不过觉得这是有色光剂、氧化剂和可燃物等一些化学物质的组合,却能拼凑出这样短暂而绚丽的色彩。在空中炸开的那一瞬间,给人们带来视觉上的冲击,转瞬即逝的美丽,停留在了大家心上。火星失去了温度,分撒在各个角落。
苏默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就像她心跳的频率。
苏默谢谢你。
从前,所有,谢谢。
慕年什么?
两人手肘都抵在栏杆上,肩膀仅隔着一拳的距离。苏默半低着头,从这个角度慕年只能看见她鸦羽般闪动的眼睫,脸上挂着微笑,但他看着心里并不太舒服,她又是垂着眼……
苏默我说,谢谢。
她这次偏过来头,看着慕年漆黑的眼睛,又郑重的说了一遍。
苏默这是我看过最美的烟花了。
那快要把眼睛笑没的灿烂笑容,让慕年本打算说的话,梗在了喉咙。
慕年明年还来么?
苏默再说吧……
苏默又扭了回去,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吃了那么多的爆米花,刚才还觉得甜的发腻,现在又莫名觉得有点苦。
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接着喝了口一直拎着的还剩小半杯的果茶。
慕年少喝这么凉的饮料。
苏默常温的。
大概又过去了几分钟。
慕年我也是。
苏默嗯?
慕年我看过最美的烟花。
苏默哈哈哈。
苏默你果然还是很傻。
慕年……
苏默我要去找安婧了,再不去,估计我真的就要活不过除夕了。
慕年不至于。
苏默怎么?你不信?
慕年但凡安婧有这个决心,你也不至于活到现在。
苏默但凡我有这个决心,你也不至于还能说出嘲讽我的话。
慕年所以嘛,不用担心。
苏默哈!真得走了。
慕年再见。
苏默嗯……
苏默又笑了笑,今天一天的紧张感在说过那声谢谢之后,突然消失了。
“这算是已经告过别了么?”
烟花已经停止了,大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喧闹声还在持续。苏默没说出同样的“再见”,不是说有些再见是“再也不见”么?既然告了别,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的确,苏默没有问他现在在哪上学?有没有搬家?为什么把我好友删了?那时为什么给我接热水?为什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好多的为什么,在和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后,突然就不想问了,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这是告别,不是再见。
就像现在,他们的距离正在一步一步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