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听不到她的答案,还是把她推开了。没关系,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哪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哪怕这辈子都看不见你,只要你平安,就好!
“展大人!”看着展昭缓缓倒下,张龙忙喊道,此时的展昭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
––––展昭房间––––
“先生,展护卫这是……”包大人问道
“忧思过度,数月以来又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方才情绪波动过大,一时间才昏了过去。”公孙先生解释道。
“萧姑娘这一走,展护卫怕是……”包大人长叹一口气,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二位道是无情却有情啊!”公孙策感叹道。
“先生此话何意?”包拯不解道。
“萧姑娘医术高明,平日里时常与学生探讨,这夺命针,学生亦是和萧姑娘探讨过。此针法极为霸道可却不可以逆天改命。若是有人中毒,毒攻心脉,指针法可保那人性命,却不知何时醒来。”公孙策解释道。
“先生的意思是?”包拯疑惑道。
“学生曾仔细观察萧先生,他起针的手法,与昔日萧姑娘和学生所探讨的别无二致。”公孙策点头道,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萧姑娘本府闲谈,说其师深明大义。对展护卫亦是欣赏,今日看其态度,还对萧姑娘说的有所质疑。如今却是想明白了。若是展护卫知道萧姑娘因为他这辈子都可能醒不过来,怕是会悔恨一生。”包拯感叹,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教出那样善解人意的徒弟与这个丝毫不想着自己的护卫这般匹配。如今却是……
二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无奈与惋惜。
不出片刻,展昭便醒了,张龙端过一碗药递给展昭,他习惯性的接过药一饮而尽。皱了皱眉,感慨了一声好苦,可迎头撞见的却是张龙手足无措的表情,展昭苦笑一声,挥挥手让张龙忙自己的,不用管他。
等张龙走后,展昭才一下子跌到了床上,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人在他说药苦的时候,往他的嘴里塞一块冰糖。不会再有人在他皱眉的时候,伸手把他的眉毛抚平。不会再有人,深夜不睡陪他研究案情。不会再有人,只为了看着自己好好吃早餐,早起一个时辰陪着自己巡街,也不会再有人,在梨花树下跟他比剑。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
展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一杯又一杯的灌自己酒,让自己醉得一塌糊涂!后来,被包大人撞开门训斥一通,这才恢复清醒。
从此以后,包大人依旧铁面无私,公孙先生依旧儒雅机智,开封府的四大护卫也一直在尽忠职守,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只是,那个红衣护卫……好像……不会笑了!
半夜,开封府屋顶上,坐着两个男子。一个一身蓝衫,剑眉星目,另一人穿着布衣,浓眉大眼,爽朗大方。正是那南北二侠展昭与欧阳春。
“展兄,事情都过去半年有余了,展兄心里还放不下吗?”欧阳春望向展昭,虽是与他饮酒,但神色间的忧愁是藏不住的。他还记得昔日展昭与他对话的场面。
–––数月前–––
“展兄,此事非你一人之错,展兄还是看开些。”欧阳春听完展昭所讲的前因后果,不由感叹,劝慰道。
“我也想劝自己看开,可真的做不到,今日找欧阳兄确实有事相求。”展昭笑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里面带着几分苦意。
“展兄有事,尽管开口便是。”欧阳春看着展昭这般模样,不由安慰道。
“展昭听闻,欧阳兄与医仙前辈多有交情,不知道可是真的?”展昭问道,眸子里充满希望。
“交情谈不上,只是云游之时,不慎重的蛇足成一些前辈厚爱。救我一命,我闲云野鹤,偶尔也前去拜访。展兄是想……”欧阳春似乎知道了展昭想问什么?
“是我没有护好她,展昭自知不应该妄想,但展昭只想知道,她……如今是否安好?”展昭望向欧阳春,眸子里满是希望。
“我前些日子确实曾去拜访,萧姑娘如今……”欧阳春洎是看得出来展昭眼里的期望,一时间倒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但如今怎么样了?”展昭见欧阳春脸色不好,急忙问道。
“依旧昏迷不醒,见前辈满面愁容,我亦是不好多问。”欧阳春见展昭这般焦急,咬了咬牙,如实的告诉了展昭。
展昭听完之后,身子有些不稳,前辈待小瑶如珠如宝,定然是尽心救治。可她依然会迷不醒,可见伤的有多重?
“展兄!”欧阳春忙扶住展昭。
“多谢欧阳兄告知。”展昭向欧阳春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背影是说不清的萧瑟与落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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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兄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何要求展昭做到的。”展昭仰头灌了一口酒,又瞧了一眼他随身的酒囊,笑道。
“说来讽刺,当日劝你之时,还在感慨情之一字竟如此磨人,如今倒是让自己给摊上。”欧阳春望向那个酒囊,轻笑道。
“那在下与欧阳兄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展昭举洒与欧阳春的酒囊轻碰一下。
“同病相怜!”
–––半年后–––
欧阳春手握一封书信,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看封信叹气成这样?”元贞在一旁问道,此时的二人已经结为夫妻。
“是展兄来的信,朝廷武科大比在即,展完想请我运用马帮的关系,查一查这些学子的信息。”欧阳春放下信,看向妻子。
“展大人在开封之时,便对我很是照顾。你我如今可以在一起,人家也没少帮忙,这点小事帮忙是应该的,怎么愁眉苦脸的?”元贞不免有些好奇,此事对欧阳春来说不过小事,莫说以展昭跟欧阳的关系。便是旁人请他帮忙,他也不至于唉声叹气。
“我叹的不是他请我帮忙,而是他信上的最后一句。请我得空去看看萧姑娘如何了?半年之前,我们还在开封府一起喝酒,说我们是同病相怜,事到如今,他还在折磨自己。”欧阳春不免有些感慨!
“左右医仙谷和开封府也算是顺路,待事情查清楚了,你去拜访一下医仙前辈就是了!”元贞劝慰道。
“元贞,如果是我,放弃了救你一命的机会。你会原谅我吗?”欧阳春忽然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元贞不免有些不高兴。
“你我是旁观人,自然可以站在大义上理解展昭。于萧姑娘而言,展兄他…………若是她醒了,不原谅展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若是她没醒,他怕是…………我如今真不知道该希望萧姑娘醒过来还是醒不过来。”欧阳春感叹道。
“多想无益,你怎么知道萧姑娘不会原谅展大人呢?”
“但愿如此!”
–––––医仙谷––––
屋里躺着一蓝衫佳人,睫毛轻轻颤抖,眼睛缓缓睁开,环顾了一下四周,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乏力,扶着石壁坐了起来。
萧瑶看着自己昔日居住过的石室,心下了然。想来自己这是命大,让师父师娘给带回来救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大哥如何了?
萧瑶正在低头沉思,忽的听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循声望去,却见自家师父师娘在门口望着自己。
“师父,师娘!”萧瑶乖巧的唤了一声。
“瑶儿,我的瑶儿!”姚斓抱住萧瑶,眼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布满了泪水。
“师娘,瑶儿觉得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萧瑶倚在姚斓怀里。
“你那是做梦吗?你那明明是在作死。”萧凌尘冷哼一声,语气颇有些不满。但还是坐在萧瑶身边,拉起她的手腕,细细的诊治。
“师父!有师父妙手回春,瑶儿怎么会把自己给作死呢?”萧瑶扯了扯萧凌尘的袖子讨好道。
“还有心情在这儿贫嘴,体内的毒已经清干净了。伤势也恢复的不错。在养几日,便能完全康复了。”萧凌尘确实被萧瑶给逗笑了,语气也轻松随和不少。
“师娘,瑶儿晕了几日啊?”萧瑶见自家师父脸色稍霁,小心翼翼的问道。
“几日?萧少侠想的好轻松啊!都晕了一年多了。”萧凌尘气道。
“什么?一年多?那大哥他……”萧瑶大惊!自己都晕了一年多,那大哥岂不是要日日担心?
“别提他!”姚斓见萧瑶一醒过来便问展昭,又想起展昭将救萧瑶的机会给舍弃了,当下脸色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