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教堂大门口。
乐正绫沉默地注视着洛天依方才消失的地方,呼出一口浊气。
乐正绫耐德尔索列。
轻轻念一声常常出现在教廷祷文中的句子,乐正绫离开大门前,装作不经意般徘徊在不远处,偶尔驻足观望。
没有太阳的大漠仍旧是一片灰蒙,黑色巨鸟偶尔飞过,只不过被云层遮挡大部分,只看见在扇动时露出一角的双翅。
"铛——铛——铛——"
钟声响起,乐正绫条件反射一般看了看远处的巨钟,发现是正常礼拜时间后稍稍松了口气。
乐正绫没被抓到,还好......
这么说着,乐正绫的手放在刚刚拿出的吉他弦上,神情恍惚。路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是无人去理睬她,许是习惯了她的“疯癫”罢,也无人去嘲笑咒骂。
秒针缓缓前进着,乐正绫站在人流当中,木然地看着大门的方向,看着那洁白的教堂,那一身雪白的人,和那些衣衫褴褛的人。
没有任何作为,就这么看着。
心里掀起轩然大波,硬生生将心里的波澜压下后自言自语着。
乐正绫是我太圣母心了么?明明自己也无所作为......
声音逐渐变小,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大漠行者-奈布你知道就好。
乐正绫唔?
转头看了看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身边一脸苦逼的奈布,乐正绫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也只是一瞬便收敛情绪。
大漠行者-奈布呃......毕竟我觉得,咱们俩现在也是同类了。
乐正绫何出此言?
奈布双手抱胸,歪了歪头,随后小声说——
大漠行者-奈布我不是现在也得藏着我家里的某位长官嘛。
乐正绫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木然地望着教堂大门处。
奈布也不知道她在望什么,抓了抓头发便离开了,不一会就消失在人海中。
乐正绫......
乐正绫看着身边人走过,越来越少,身体有些许颤抖。
又默念一声"耐德尔索列",乐正绫悄悄绕路到了围墙的缺口处。
而洛天依缩在教堂内的一个不起眼角落的纸箱后,与黑暗融为一体,看着眼前数万人俯下身跪在地上的场面,竟呆愣住了。
教堂里安静至极,只有大祭司用古大漠语念着祷文的声音回响着。
大祭司-颜末龄......耐德尔索列。
"耐德尔索列。"
群众的声音如此整齐,清一色地带着自然而然的敬畏。
巨大的画像展开,上面画着的人却是洛天依——不,雪山任何一个人都很熟悉的可怜的朋友。
大漠人称之为"耐德尔索列"——"雪山乌轮",但雪山人却称之为——
弥麓。
这是她本来的名字。
而洛天依就这么看着画中眼睛被白绫蒙住的少女,无语凝噎。
洛天依这就是文化差异吧。
小声嘀咕了一句,而教堂此时已经在弥麓的画像展出时变得吵闹十分,各种号叫声、高歌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混乱一片。
咬了咬嘴唇,洛天依又感受到长辈与乐正绫的那句"大漠人多数都很迷信"是多么正确。
如同羔羊一般,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