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妘青藤发消息说同意让凌承帆给他补课的时候。

凌承帆心情有点复杂，有着意料之中的冷静，也有着历尽千帆后的感慨。

他现在有一种老父亲的感觉，不容易啊不容易。

第二天，凌承帆一来到妘家，就看见妘青藤端端正正坐在客厅等着他。

有一说一，这个场面有点渗人。

他们今天还是没有学习。

妘青藤带着他去了理发店。

理发店的老板娘是一位很时尚的姐姐，暂且这样说吧，凌承帆不太确定老板娘的年龄。

妘青藤好像和理发店的老板娘挺熟，两个人话不多说，但是看着就很有默契。

“小男友?”

幔玥挑眉，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老师。”

“哦?”

幔玥这下是真失算了，凌承帆都听出了她语气里刹不住车的意外。

“还挺惊喜。”

幔玥失笑，自己在心里嘀咕。随口问了句：“今天什么发色?”

妘青藤沉默一秒，不疾不徐吐出一句：“黑的，齐耳短发。”

凌承帆：?

幔玥：?

看来这是真的豁出去要好好学习了啊。

妘青藤现在的发色是樱花粉，很有动漫女孩的感觉。她人白，颜高，很是好看。

不过细细一想，她这发色确实不太适合在学校上课，有点挑战校规校纪了。

长得好看真的万能，简简单单的齐耳短发搁妘青藤头上，邻家乖巧小妹妹那感觉立马就来了。幔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清秀”的妘青藤，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妘青藤是她所有客人中最特殊的一位，头一回来她店里的时候，要不是她年纪轻轻就见过世面，她真有可能觉得妘青藤是来砸她场子的。

“能染发吗？”

声线干干净净，声音也好听，人也好看，就是看着一潭死水的样子。

幔玥第一次见妘青藤就觉得她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感觉，她看着不是很舒服。

但是呢，客人是天，所以幔玥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应了声：“当然可以。”

“能不碰到我吗？”

幔玥：“……”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洗头发的时候怎么能不碰到?

妘青藤好像也反应过来了，没再多言。只是在洗头发的过程中，她全程皱着眉，幔玥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遭人嫌弃……

妘青藤是她见过最难伺候的人。

可是她没想到，隔断时间，妘青藤又来了。

还是来染发的。

幔玥现在有点纠结，她算是看出来了，妘青藤这种就是典型叛逆少女，她看着也好小，好像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个发色?这个染发的次数?

她觉得不太好，所以她委婉地表示“头发染多了对发质不好，并试探性地打听她几岁”，但是没用。

她碰了一鼻子灰。

她还记得妘青藤当时说的话。

“是给的钱太少了吗？”

幔玥：“……”

得嘞！她正好缺钱，所以她也就不管助不助纣，为不为虐了，妘青藤想染发烫发拉发干啥都行，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所以到现在，她已经不记得妘青藤染过多少种发色了。

但是幔玥觉得，自己是那种良心被狗吃了一半，还剩一半的人，所以在拿了妘青藤那么多钱后，她良心上过不去，又自己一个人在背后暗戳戳用各种高质量高价钱的洗发水护发素染发剂之类的，力求让妘青藤年纪轻轻不秃头。

她在让妘青藤不秃头这事上是真的操碎了心，一边满足她一切要求，一边又担负起了护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