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面天色已晚,街道上早已不似早晨的喧闹,反而显得冷冷清清的。
外面早已经宵禁了。


真是奇了,原来十乐是会怕宵禁的人啊!
明知这是激将法,但长欢还是忍不住高声道:
去哪?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一轮明月悬挂在夜空中,洁白的光辉洒满在街道上,他们二人并肩来到了一座木桥上。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离烦心事远,离月亮近。
比起离月亮近,我好像是离你这个烦人的家伙更近了。

长欢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边说边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不好吗?
他看着长欢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却又往她这移动了几步。
这天气真是越发的冷了。

察觉到秦准的动作,似为了转移话题,她缩了缩脖子,故作冷颤道。

嗯,怎么?还指望我把外袍脱给你?
听着秦准的话语,她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一旁时刻注意着她的秦准,看到她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


所以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直勾勾地盯着长欢,像是要将她所隐藏的事看穿,而长欢此时却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躲避着他的眼神。

让我想想……能让你这般男子那样伤心,想必是:今日求亲不成,心爱的娘子与人跑了才是。
满嘴胡吣。

长欢娇嗔道。沉默了一会儿,她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过是看不得别人伤心难过罢了。

看着她与昔日的好友决裂,我替她感到伤心和难过。

听到她为别的男人伤心难过,秦准内心有一丝不舒服,嘴上却安慰着她。

或许后来他们还会冰释前嫌。
不可能了,大概以后都不可能了。


那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自然而然?


曾有人和我说过,有些人像水一样柔和,包容万物。而有些人则似火一般,只会愈发地熊熊燃烧,靠近的人都会被灼伤。

若是强行待在一起,只会化为灰烬。
对于秦准的话,长欢有些诧异和不认同,但又十分好奇说出此言的人。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的朋友?


是我……是我养父。
想到养父,秦准内心有些伤感,又有些遗憾。

他告诉我这句话之后,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分开了,成为永远的敌人。
想必我也是属火之人吧!

她看着秦准,头微微一侧,眸中似带着星光,面露笑意道:
你说,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阿准,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
你这大半夜的把我带到这儿来,还拐弯抹角的开导我,我确实应该谢谢你!

许是今晚的夜色太过美丽,而风也恰好温柔,让他们二人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默契,仅仅是一个眼神上的对视,却在他们心中分别留下了无法言说的情感。

十乐,幽州不可久留,尽早离开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听闻什么风声了?


幽州军中有些动静,加上长安之前也不太平,此处乃关隘重镇,恐怕迟早殃及池鱼。
听着他的分析,长欢想到:『这应该是长歌弄出的动静,不过他为何会知晓这其中的内情?或许他的身份并不如他所言的那么简单。』
阿准,你为何会知晓这些?况且你又怎知我没有自保能力?


我……
倒是你多管闲事,既然知道现在幽州岌岌可危,等你做好自己的生意,尽早离开吧。

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看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又为何提醒我,我这番话也算是对他的回礼了。』

好
快回去吧,天都要亮了。

语毕,她就转身离开了,一旁的秦准看着长欢离去的背影,隐隐有些出神了,随即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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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跟随皓都来到客栈的乐嫣,为了拖延时间,防止皓都趁机寻找她们的麻烦,便与他一同跪坐在桌前,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叠放在桌上。
看着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皓都,乐嫣想起先前长歌和长欢的交代,有些紧张和害怕。

我……想我阿耶了,我们什么能回去长安呢,
此时气氛有些凝固,四周一片安静,而对于乐嫣的话,皓都不知道作何回答。

公主请歇息,属下告退。
许是知道乐嫣想拖延时间,皓都决定先行告退。

你别走,我不想歇息,你你就在这儿待着。
听到乐嫣的吩咐,皓都只好再次坐了下来,气氛再次陷入凝固。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公主让我待着,我便待着。

你一本正经的样子,还蛮好笑的。

时候不早了,孤男寡女,属下实在不方便在这儿待着,告辞。
随即起身离开,还未走到房门,身后再次传来了乐嫣的声音。

别走,我的话你又不听了吗?
对于公主的要求,皓都无法抗拒,他面露无奈的又又又坐回到桌前。
时间随着蜡油滴落一点点的流逝着,乐嫣看桌上的手帕眼珠一转,伸手将手帕拿到皓都面前。

你看,这是我绣的小兔,别人绣的小兔都是红色的眼睛,我绣的小兔是绿色的眼睛。因为兔子眼里是草地啊,那是一片自由,我也想要自由。

你怎么不懂礼貌啊!你一直都是这么冰冷吗?对你义父也是如此?
对于乐嫣的话,皓都置之不理,当听到她说起义父,皓都双眼发红,双手紧握,似乎在隐忍什么。

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笑过,你会笑吗?
许是因为皓都的默不作答,一向胆小的公主有些恼怒,音量也越发大了起来。

皓都,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对于公主喋喋不休的话语,皓都忍无可忍,随即便起身往外走去。
见皓都往外走的身影,乐嫣有些焦急,一边用手帕捂住嘴假装哭泣,一边还时不时地瞥了皓都一眼。

我太可怜了吧!长歌和长欢至今下落不明,我又要被阿耶送到草原去和亲。如今又被你们莫名其妙地带到这个地方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过过夜,我想我阿耶了,我想回家,呜呜呜……
行至房门前的身影一顿,他转身走向乐嫣,一把将其抱起,熄灭蜡烛往床上走去。
被皓都一把抱起的乐嫣有些手足无措,挣扎着想要逃离。

你干什么,你……你放开我,放我下来皓都。

公主请歇息,属下就坐于此,不会离开。
将公主小心翼翼的放置于床榻上,皓都跪坐在矮桌前道。
乐嫣偷偷看了一眼皓都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他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冷酷无情,反而令人觉得有些安心,随后便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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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前,长欢与秦准互道晚安,便径直回到房内。一旁的秦准在进客栈前发现前来寻他的故人,之后又出了客栈。

哎,特勤。

你怎在这儿?

我都等你一晚上了,看你还没回来,便出来看看。

怎么,去跟那小子约好了?
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看到阿诗勒隼的眼神,又立马严肃起来。

说正事。
努尔环顾四周,察觉无人,便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阿诗勒隼。

王君廓今天派人送来的信。
接过书信的他并未查看,而是直接塞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