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天际一道长尾巴光荧荧然划过,想来不知今日哪位星君下界耍玩,听闻凡人有个习俗,但凡见着陨星,若趁着这亮光尚未坠地前许个愿,必然灵验。锦觅赶紧放下手中的花蜜,对着那道陨星双手合十,虔诚参拜道“希望早日还我自由身啊!”
不过片刻,院中一片荧光大起,锦觅定了定了神,一片灼灼仙光消散后,却哪里有什么骑扫帚的小星君,月光如水下,润玉牵了只梅花魇兽,静静立在院中,青瓷绣纹雅致地匍匐在他周身白绢衣袍上,随着夜风起起伏伏。
“小神未下拜帖,唐突前来,还请锦觅仙子莫要怪罪。”
“哪里哪里,这两日闲散得慌,小鱼仙倌正巧可来与我解解闷,锦觅欢喜得紧。”
润玉看向锦觅一旁采摘的花蜜,淡淡一笑说道“锦觅仙子想来果然是有些闷坏了,小神不知可有荣幸请得锦觅仙子出这水镜散散心?”
这一问,正中锦觅下怀,赶紧把双手往衣服上蹭了蹭说道“好呀好呀!”
润玉带着锦觅,轻而易举的破除了长芳主的结界,往天河去了
数不清的碎裂星光汇聚天际便成了天河,润玉牵着梅花魇兽踏入河中逆流而上,一片熠熠星光约摸没到脚踝处,悄悄流淌无声无息。四下里连平日呱噪的小虫儿都偃旗息鼓会周公去了,静谧一片。
锦觅看着这奇景感叹道“小鱼仙官这个职务,论品阶尚且不错,若论意趣,锦觅以为不若昴日星君来得好。”
“哦?愿闻锦觅仙子高见。”润玉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锦觅
“昴日星君白日里当值,鸡犬相闻多少热闹。似这般夜里厢个个都睡去了,冷冷清清,只有这小哑巴魇兽作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鱼仙倌这神仙作得未免孤寂了些。”
润玉低头看着足下闪烁流动的天河,轻轻对着自己的倒影笑了笑,“只有热闹过的人才晓得什么是寂寞,我本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日日年年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未热闹过又如何晓得什么是孤寂?”
锦觅眨眨眼睛道“我夜里倒睡得迟,你若闲得慌可以来寻我,或者我去寻你,两个人一起闷着也好有个伴。只是不知小鱼仙倌神邸何处?”
润玉抬起头来,眼中倒映着碎裂的星星,琉璃一样透明,“彩虹尽头,暗林之中便是我的住处璇玑宫。那日锦觅仙子巧遇小神正是在暗林外。”
锦觅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了颗种子递与他,“这是晚香玉的种子,这花欢喜在夜里开,白日里倒敛着花瓣休眠,和小鱼仙倌习性颇有几分相仿,正可与你作伴。”
润玉接过种子妥贴纳入怀中,对着锦觅笑了笑,说道
“多谢锦觅仙子。”
“哪里哪里!”“只是……只是夜神可否莫要将我送回水镜?锦觅若在大殿下的璇玑宫中叨扰几日不知妥否?”
润玉一个失笑,“今日既将锦觅仙子从水镜之中请出,自然不会再将锦觅仙子送回去。锦觅仙子不嫌弃我的璇玑宫已是荣幸之至,又谈何叨扰?只是,二十四位芳主若察觉锦觅仙子走失,有上番前车之鉴则必定寻至天界,是以,若锦觅仙子想得个长久些的自由身,润玉以为天界并非首选。”
“甚是有理。”锦觅连连颔首“只是锦觅六界不通,还要烦请润玉仙倌指个明道。”
润玉温和笑笑并不答言,只是牵了魇兽一路逆流而上,行至天河尽头后,跨上岸道:“以此星河为界,上为天,下为地,跨过天河向下便是凡界,凡间世俗百态杂味交混,要于众生纷纭中寻得锦觅仙子的气息想来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润玉带着锦觅在凡间的一处宅子里安顿下,“此处是在下一处密宅,若锦觅仙子不嫌弃,便先在此处安顿下来吧”
锦觅环顾四周摆了摆手道“不嫌弃不嫌弃,这里可比水镜要好得多了”
润玉会心一笑道“锦觅仙子喜欢就好”
“锦觅仙子这几日就在这山中散心吧,润玉还有事,恐不能陪着锦觅仙子了,这山中有结界,锦觅仙子不用怕别人擅闯”
锦觅心想,这小鱼仙官如此周到,真好,这几日她可以痛快的玩上几天了“多谢小鱼仙官,你有事就赶紧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润玉笑了笑,离开了这凡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