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米米的眼泪却明明白白地提醒着她:那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只产生了这么点儿情绪的话,你怎么能对得起你为篮球付出的一切呢。
于是就像延迟效应终于发作了一样,悲伤,绝望,无助,迷茫……这些黑色又负面的东西终于在此时找上了米米,紧紧地揪扯住了她的心脏和大脑,逼迫着她的器官,给予了她窒息一般濒临痛苦的感受。
她原本以为已经被自己完完全全地消化了的噩耗,原来根本没就有被消解,甚至于,它一直都存在内心。之前下午时那段又短又平静的状况,只是她下意识对于坏消息趋利避害的自然反应罢了。她试图躲开它,封存它,不去体会它,试图营造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的假象。然而世间从来没有这样的好事,现在它来找她了,露出了狰狞的一面,强迫她为自己的逃避买单。
而这些却还不是最难受的。对于米米来说,意识到也许她再没办法和智花一同在两个人都向往的地方打篮球了,这才是真正令她接受不了的致命一击。
当大脑把这一事实告诉米米时,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在枕头上洇开了成块成块的深色痕迹。
内心世界里一片凄凉苦楚,此时的米米感到了深深的无所适从,她几乎开始恐惧于明天的到来了。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脑海里的一个声音悄声地念道,“回去吧,回到日本去吧,至少——要待在她的身边。”
……说的有道理,到了现在,关于梦想我基本上什么都失去了,只剩下这一个挂念。于是米米在心里悄悄地同意道,就这么办吧,回到日本。她再也想不到还会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
四月八号,在慧心学园高等部已经开学了整整一周之后,米米终于接到了在这一天可以去学校里报道的正式通知。
那天早上,米米收拾好提前很多天就准备妥帖的书包,到前台办理了自己的退房手续。接着,她拉起寄存将近一周多的行李箱,怀着一种激动又自持的心情,搭上了开往慧心学园高等部方向的轻轨电车。
……
……
米米打一踏进高一三班班级的一瞬间,就收获了许许多多好奇与窥探的目光。毕竟在这个全是日本人的学校里,就算她日语说得再流利,长相也终究是与旁人有异。
但所幸米米可不是慧心学园的新面孔了。这个班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篮球队队员们小学时的同学或者校友,他们还在慧心小学部上学的时候,慧心女篮社就已经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社团了,所以高一三班的学生们多多少少也对米米有些眼熟。
尤其在米米依旧还是漂亮得像个洋娃娃,只是个头稍微长高了点的情况下。好多人几乎是在打量了她几秒钟之后就立马认出了她是谁,包括非常巧合的正好被分到了高一三班的花月和雅美,她们当时看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面瘫冷白皮小萝莉,差点憋不住喊出一声“米米酱”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