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晓便与众考生进入考场,并且安排到同一间宿舍住下。
士子们对周晓并不那么热情,周晓对此也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对他不冷不淡的原因。
他们霁风馆,在民间的传闻之中是神秘而不可测的。霁风馆进出车马不受盘查,夜间皇宫禁门关闭后,惟有霁风馆外的垂华门可由馆内随时开启。
在世间巷谈中,霁风馆是帝旭在暗处的爪牙,所以这些学子认为霁风馆的人不好相与也是情有可原的。
科考当日,周晓看着文考的“策问”沉默良久,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听系统的话写下了一篇论鲛珠。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周晓脑海,“晓晓,十年前,帝旭为了恢复民生国力,特颁旨增加珠税,表面上是征物,实际上是以物换物。然而各地官吏并没有按照规定执行,而是打着帝旭名义,以十倍百倍的征收珠税,鱼肉百姓。
该是时候出现一个人让他清醒清醒了!”
“大人,我写好了!”将策略交上去之后,周晓便回到了宿舍,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
一座偏殿之内
审考的官员们聚集在一起,主考官苏鸣在看到系统让周晓写的那篇文章后勃然大怒,“荒唐!”
苏鸣竟然同袍面前当众失了态,他愤怒的看着这篇文章道:“一派胡言,他霁风馆的人这是妖言惑众,一定是霁风馆有什么人暗中指使周晓这么做?!”
苏鸣的反应惊呆了在场的众位审考官,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苏鸣拿着那篇论鲛珠跑了出去,临走之前还高声叫唤着:“我一定要让陛下看清楚霁风馆那些不轨之人的用心!”
御书房里,高位上坐着的帝旭在听完苏鸣的控诉之后来了兴致:“苏鸣,这周晓写了些什么,竟然让你如此激动?!”
说完,帝旭便给穆德庆使了个眼色,穆德庆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赶忙走到苏鸣身旁将那一篇策论拿过来递给帝旭。
“越州东有鲛海,方圆不过百里,海中有鲛人,水居如鱼,其眼泣,则能出珠。有鲛鲨为鲛人护卫,嗅血气则狂,其狂时可噬小舟。
既设珠税,地方官吏封印上意,索珠苛酷,珠民所采,不敷上贡,辙以绳索,系小儿腰坠海,引鲛人浮上,随即扼杀小儿,鲛人秉性慈柔,每为垂泪,见风遂成明珠,夜中有光。
昔有邻村小儿死于鲛鲨,月余,邻村之人又死焉,东南诸道府,惨状更甚之。年年人死,岁岁欠珠,人为珠死,珠比人贵,何也?君无道,仁义不施,苛政猛于怒涛,犹胜鲛鲨……”帝旭在座位上高声朗读,结果越读,他越气愤。
虽然很多人私下都说过他变得昏聩暴戾,但那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帝旭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当他看到这篇论鲛珠的时候,他感觉到似乎有一盆凉水狠狠的浇在他的头上,给他来了一个透心凉。
他想起来了十年之前,那夜夜目不交睫、枕戈待旦的时间里,他也曾想成为一个好皇帝,可是紫簪的逝去,耗尽了他的高逸优雅与清明持重,从登基的那一天起,坐在帝座上的已是一具无魂的日渐腐朽的躯壳,他成为了一个暴戾的皇帝。
从内宫到朝堂,无一人敢于与他视线相接,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过让他的子民过上太平日子的心愿。
他当初是为恢复民生国力,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才特意颁旨增加珠税,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底下的人会如此阳奉阴违。
令苏鸣退下之后,帝旭一个人颓废的瘫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紫簪啊,你知不知道,朕的那些官员,一个个苛捐杂税,鱼肉百姓,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玩忽职守,欺君罔上!若不是有这篇论鲛珠,朕如今还不知道珠害竟然如此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