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后院里,最破的一间柴房被小厮打开,漫天尘土扑面而来,呛得赵贤连连咳嗽。
刘宇宁站在前面,抬袖掩住口鼻,率先进屋。
小厮抬来两张矮桌,摆上笔墨纸砚,连蒲团都没留就离开了。
门再次合上,四个护军守在门口,阳光透过悬窗照进来,有袅袅烟儿在空中打着旋。
屋内环境恶劣,赵贤面露难色。

垫子都没有,这可怎么坐?

怎么坐,当然是拿屁股坐。
刘宇宁心里窝着一团火,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拎起袍角席地而坐。
见他脸上乌云堆砌,赵贤也不敢多言。
老老实实坐在地上,敞着宽袖开始研磨。
思来想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他咽了咽喉,开口道。

对不起姐夫,连累你了,怪我方才大意了。
刘宇宁沉然不语,抬起眼帘看他,眸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气韵。
对方那张清雅的面庞和公主有七分相似,只是这心眼儿也差的太多了吧?
真不该帮这笨蛋,猪队友!
他越想越烦闷,剜了赵贤一眼,执笔沾墨,不再搭理。
二人在柴房一南一北的面对面而坐,埋头写起了文章。
不知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刘宇宁心里焦急,下笔如飞,不到半个时辰就写完了长篇大论,密密麻麻的小楷苍劲有力。
从头到尾审查一遍,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他这才放下笔,目光落在赵贤那儿。

太子写完了没有?我得抓紧去看看公主,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又不知被气成了什么样了。
赵贤尴尬的扯起嘴角。

还没有。
刘宇宁无奈叹气,眼下也只能等着,可他坐如针毡,便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
半个时辰后,他又问。

写完了吗?
赵贤攥紧笔杆。

你这样走来走去,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
这鸡毛事事儿的样子很是欠揍,刘宇宁深吸一口气,坐回矮桌前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大约过了很久,斜晖从门缝中洒进来,在东墙上投下一簇橙黄色的光晕。
刘宇宁缓缓睁开眼。

太子,完事了吗?

没..........
赵贤笔尖顿了顿,这次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余光中刘宇宁义愤填膺的站起来,那架势,好像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他亲眼目睹过刘宇宁的功夫,曾经在街上把一个对皇姐出言不逊的登徒子揍到差点归西。
这次两人因为他生了嫌隙,生怕刘宇宁对他动手,他急速往后侧身,眉宇间全是惊惶。

姐夫,别冲动..........
刘宇宁逼近他身前,将自己的文卷猛拍在他的桌子上,乌黑的眼底燃起无明业火,咬牙切齿说。

比着葫芦画瓢会不会?快点给我写!!
——————————
刘宇宁这一次算是明白了,赵贤说的不擅长到底有多不擅长,等他写完文章时天都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