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书房前,他眼神一凛,手中的琉璃灯直朝那道暗影飞去。
然而来人功夫极好,眼疾手快的将琉璃灯稳稳接住,提在手里。
昏暗的光线映出此人姣好的身形,沈俞眯了眯艳,看清面容后大惊失色。

宁儿?
他快步上前,上下察看问。

有没有伤到你?
刘宇宁只字未说,紧紧是将手中的琉璃灯还给他。
眼下月上中天,这个时候三儿潜入太尉府肯定是有要事,沈俞心知肚明,赶忙拉着他走进书房。
左右环顾,确信四下没人,这才将书房的门关上。
书房东侧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其上放着数十笔筒宝砚,名人字帖,书香雅气满溢室内。
沈俞燃起角落绢灯,瞬间将书房照的亮堂堂的,随后走到刘宇宁身边,声音极低。

宁儿,昨晚的事,是不是殿下做的?
刘宇宁避之不答,开门见山道。

太尉,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对于这个疏离的小儿子,沈俞倒是颇为爽快。

什么事?但说无妨。

明日早朝,希望太尉可以参江隐一本。
刘宇宁音色平平,没有任何情绪,却在沈俞心里掀起惊天动地的波澜。
凝着那张清俊的面庞,他愣了许久,才道。

是殿下让你来的吗?
闻声,刘宇宁修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腰间金令,稍微迟疑,又垂在身侧。

不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俞负手而站,眯起的眼睛异常明锐,直言道。

明天我若是参了江隐,沈家在朝堂之上再也无法明哲保身了。

太尉早有准备不是么?要不然,上次也不可能在礼示贺宴上帮着公主。
说到这,刘宇宁似笑非笑。

既然要战队,那就干脆利索点,还能为沈家博得一个感念。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沈俞神色微凝,抬手捻了一下腮上的胡须。
自从收到皇上御匾后,他就一直在思忖以后的路。
这一年来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尤其是在地方官吏的任选考核上,不公之事多有发生,低层官员怨声载道,不时有折子递上京城。
可惜这些官员人微言轻,折子大多被江隐的人私自截下。
万岁爷耳目通天,对这种事自然心知肚明吗,但他暗地纵容,等的就是江隐膨胀自大。
如今江伯仲出了丑闻,暗藏女尸是小,私通剌剌是大,万岁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拔除脓疮的大好时机。
本以为今日上朝万岁就会对江隐动手,谁知却没有。
他回来寻思,或许是斩头锄还不够锋利,无法把江隐的爪牙斩草除根。
真如刘宇宁所言,他也在考虑这,一个可以让万岁和公主感念的机会,他要不要抓住呢?
父子两人沉默对视,眼中神色各有千秋。
书房内不时飘来清雅浅淡的檀香,与沈俞的沉然相比,刘宇宁一派云淡风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