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掠过,干枯的枝丫左摇右晃,在青石地面上投出一瞬影影绰绰,穿山游廊发出呜呜的悲鸣。
露丝身上灌进了风,瞬间打了寒颤,本能的将披风拢在胸前,包裹住自己。
见刘宇宁疲惫不堪,心疼道
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去换身衣裳,马上就回来。
她一怔。
回来干什么?


回来当值。
我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不累。
刘宇宁斟酌些许,如实说。

最近心里总不踏实,回去也睡不安生,还不如守在外面。
哦?

露丝狡黠的眨眼,看起来有一种顽皮可爱的意味。
你是在担心我吗?

刘宇宁敛眉道。

我是侍卫,担心公主是应该的。
虚伪!

露丝变脸比翻书还快。
若你不是侍卫了呢?


........
做人要实诚,担心就是担心,跟身份无关。本宫今天可是如坐针毡,饭都没怎么吃,生怕你出什么意外。

她微微抬起瘦削的下颌,将对方仔细打量一遍。
还好没缺胳膊少腿,要不然我真的要悔死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让你干了,害的我一天都是提心吊胆......

话到末尾变成了细弱蚊蝇的咕哝,但刘宇宁还是听进了耳朵里,不自然的轻抿下唇。
担心的话语汇成了暖流,胀满他的胸口。
失神片刻,他忽然感觉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拉住。
隋然抬眼,对上了一汪湛亮如清泓的眸子。
以后你要记住了,不管做什么命都是最重要的。

露丝沉吟道。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傻乎乎的为我拼命。

刘宇宁愕然,如鲠在喉。
这番叮嘱虽然熨帖,但听起来有些不对头,侍卫为主子拼命是职责,倘若真如她所说,那他还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想反驳,但见露丝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又不忍心惹她发怒,只能改口道。

承蒙公主抬爱,我会注意的。
真是难得乖巧,露丝满意的松开了他,含笑道。
行了,快去换衣裳吧!


是。
刘宇宁动作向来迅速,为了节省时间,只冲了个凉水澡,换上青褐常服,整好发冠,又处理好沾满血污的衣裳,适才回到了乐安宫。
寝殿里的灯火已经灭了,他像以往一样坐在廊下的连凳上,身体倚靠着廊柱,疲惫的眼神落向院子里。
马上就要入冬了,光景萧瑟,就连月色也变得寒凉了几分。
吱呀——
寝殿的窗户被人打开了,刘宇宁机敏回头,一件厚重的衣裳从窗户里飞出,正巧盖在了他的头上。
多穿点,别冻着。

吱呀一声,窗户又被阖上了。
刘宇宁将衣裳扒拉下来,原来是一件毛鞣披风,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习武之人常年风吹日晒,体质都好,鲜少有害冷之人。
他眼睫低垂,凝着披风出神,最后还是将披风罩在了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