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杨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刚好遇到林陌往外走。
贴着磨砂纸的玻璃门从里向外推开，春杨迈出的步子撤了回来，林陌站在屋里，两个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对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B市冬天很冷，窗户偶尔会被冻住关不上，保洁阿姨只能在中午或者下午阳光最足的时候开一会儿透透气，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一阵冷风吹过，还能听到外面树叶摆动的声音。
春杨回过神来，往旁边挪了挪，让开门口的位置，主动问道：“你要去采访吗？”
林陌点了点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为了提高效率，节目组给单人采访准备了两组工作人员同时进行，刚才工作人员来叫林陌的时候接到了电话说春杨这边结束了，便又跑去隔壁练习室叫其他人了。
“林陌？”从隔壁练习室出来的工作人员在走廊喊人。
林陌立刻走了出去，路过春杨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离闻郁远一点！”
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的闻郁：“你神经病吧？”
春杨现在已经对这些免疫了，波澜不惊地准备进门，却被林陌扯住了背后的衣服。
还不等春杨回头看，林陌欠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到没？”
春杨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在哄一个孩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听到了。”
林陌这才放心地放开他，仗着自己身高手臂长，摸了把春杨的头顶。乌黑的头发软绵绵的，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水蜜桃味。林陌好像吸了猫的铲屎官，关上门，心满意足地去录采访了。
春杨进屋后立刻有人给他让了位置，几个人跳了一天有些跳不动了，索性就坐在一起唠唠嗑。
他一坐下，闻郁就抬屁股凑了过来，还没开口先闻到了春杨身上的香味。这味道实在是太好闻，他好喜欢。于是那个忍了一天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卷卷，你用的什么香水啊？”
春杨：“……”
怎么今天被问到的都是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要么问他过年，要么问他香水，他太难了。
春杨身上的水蜜桃味就是他作为omega时的信息素，在系统复制他身体数据的时候被一并复制过来，但这个世界没有发情期这种东西，所以就变成了他的体香，偶尔情绪激动了还会更浓。
可这没办法和闻郁说。
春杨舔了舔嘴唇，回答道：“没用香水。”
闻郁一点都不信：“那你怎么这么香？”
“沐浴露的味道。”
“什么牌子的？”
“就浴室的那个啊。”春杨打着马虎眼，“还能是什么？”
“你骗我。”闻郁凑到春杨身边闻了闻，“我们浴室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道。”
“那可能每间宿舍都不一样吧。”春杨咳了一声，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你们之前练到哪啦？”
他说话的调子本来就软乎乎的，每句话都像是带上波浪号一样，让人听着内心就不由自主地跟着柔软起来。
“跟你走之前差不多。”初方安回答道。
除了林陌这样的大神之外，A班的其他人实力都差不太多，主题曲的舞蹈不是很复杂，动作以美观为主，所以几个人看了一遍就扒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现在继续吧。”春杨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
林陌是他们这的课代表，他现在不在，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上自习的打算。
“来吧。”蒲鹤州第一个点头答应，他觉得休息了十多分钟也差不多了。
练习的时候就努力练习，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课代表不在，几个人便在初方安的带领下认真练习起来。
【叮咚】
熟悉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发布任务：请宿主成为本次主题曲《call me by your name》的C位（0/1）】
【若任务成功，宿主将获得1000积分。若任务失败，宿主的生命值降低20%，降低后宿主的生命值为79%，不足健康均值80%，痛觉敏感度增加10%，随机吐血两次。】
正在认真练习的春杨一惊，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小统！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春杨疼得眼泪汪汪，在心里控诉道。
系统没想到春杨会被吓到，有些哑然，【下次我会提前给你个提示的。】
春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看来这个C位真的很重要，要不然系统也不会开始扣生命值。
作为重活一次的人，春杨的生命是靠做任务维系的。成功了就多活几年，不成功就吐血生病。只是前几个月他自己住，吐也就吐了，现在多了个室友，吐个血估计要把人吓死。
所以，为了任务，他必须要争一次了。
春杨本来不想争这个C位的，在他心里，林陌更适合这个位置，不是林陌也可以是初方安，蒲鹤州，沈元南……总之不应该是他。
三十名练习生中能者那么多，春杨总觉得站在最前面的人不该是他。
春杨的目光不由移到了周围其他人的身上，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
林陌录完采访回来的时候，感觉屋里的气氛怪怪的。
他还没等开口就被初方安拉住了，初方安那单眼皮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朝着春杨的方向给他使眼色。
林陌顺着看过去，就看到角落里对着镜子跳舞的粉色身影。明明是统一的粉色卫衣，穿在春杨身上却像是为他私人订制的一样，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极了。只可惜洋娃娃现在浑身湿透，连刘海都是湿的，浑身上下憋着一股莫名的狠劲儿。
就这么想要这个C位吗……
林陌的眼神闪了闪。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打鸡血了。”初方安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我们让他休息会也不听。”
但不得不说美人做什么都是美的，即使春杨现在有些狼狈，却也带着几分凌乱的美感，比刚才他老老实实瘫在那里当咸鱼更加光彩夺目。
就是旁边那一排眼巴巴看着春杨的傻子有点糟心。
林陌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走过去拉春杨，“别跳了，该去吃饭了。”
春杨正在心里数拍子，准备跳完这个八拍就停下。
林陌：“去晚了就没有牛奶玉米了。”
春杨立刻把八拍抛到脑后，连自己刚才数到几都忘记了。
冬季天黑得早，拍路透图也拍不出什么好图来，所以天刚一擦黑，外面围着的站姐们就开始收拾东西。
A班的几个人下楼之后，和她们打了招呼，也没多停留，直接钻进了食堂。
晚上的食堂亮着灯，弥漫着烟火气。春杨坐在餐桌上，右手握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碗的左手边还放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是黄灿灿的玉米粒。食堂的粥熬得软烂浓稠，寒冷的冬夜喝上一碗，胃特别舒服。
“你们一会儿还回去继续练吗？”一个下午没见，钟亦又像个话痨一样问个没完。
“不练了吧。”闻郁揣摩着其他人的表情，回答道，“跳了一天，实在太累了。”
钟亦不由看向初方安，初方安看向林陌，林陌又看向春杨。
春杨正低头喝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看到整桌人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连忙放下嘴边的勺子，擦了擦嘴，“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你晚上还要练习吗？”林陌问。
春杨点头：“练啊。”
“你还练？”闻郁惊讶地瞪大双眼，“你都跳一天了，还跳？”
春杨“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沈元南和蒲鹤州不在桌上，闻郁看了看春杨，又看了看林陌，隐约觉得最终C位可能就在这俩人身上产生了。
吃完饭后，五个人分道扬镳。
春杨以为要自己一个人练习到深夜，却发现林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跟了过来。
“你东西落练习室了？”吃饭的时候这人可没说要回来练习，春杨还以为林陌突然有什么事。
林陌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晚上的练习室没有供暖，春杨穿着厚厚的外套跑了几下，觉得身体暖和起来才脱掉了有些碍事的羽绒服。
林陌还没走，靠着门口的墙抱着手臂看春杨重复着白天的练习。
其实按照春杨下午的完成度来看，那时候的他就已经可以上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大晚上的回到这里挨冻。
他们俩上楼的时候没有听到哪个练习室里有任何声音，整栋楼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春杨的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摩擦声。
林陌看着春杨，渐渐入了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春杨跳累了，停下了缓几口气，却注意到了门口处那个不小心被他忽略掉了的人影，一双桃花眼眨了眨，有些茫然地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林陌那张俊脸不笑的时候很能唬人，看着就高冷不近人情，眼下听到春杨的声音，回过神来，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个弧度：“我在等你啊。”
春杨皱了下眉，还没等说话，林陌又道：“春杨，你为什么这么拼呢？”
看着娇娇软软的，却有一种粉身碎骨的气势。
“我……”春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想说谎话骗林陌，鸦羽似的睫毛微微低垂，扑扇了两下又很快抬起，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我有不得不拼的理由。”
春杨那张漂亮的脸蛋红红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明明瘦的好像一折就断，可偏偏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坚持。
林陌一腔热血仿佛被重新点燃了，他把外套挂到墙上，活动了下手腕脚腕，站到春杨身边，眼睛里的光芒比头顶的灯还要亮，“我陪你一起吧。”
语气恳切地仿佛要和春杨一起为了演艺事业抛头颅洒热血。
春杨：“……”
虽然有些感动，但看林陌这个架势，不会要拉着他一直练到明天早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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