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时空乱流翻涌着漆黑的涡旋,破碎的星屑、溃散的灵能碎片在其中漫无目的地飘荡。被逼着从乌拉拉体内仓皇逃离的太古暗影神魂,此刻就蜷缩在万古封印之外这片狂暴的时空裂缝深处。
它早已不是全盛之时能翻覆星河的完整本体,自被乌克娜娜逼出乌拉拉的躯体那一刻起,这缕神魂便不断被封印逸散出的月华之力侵蚀,神魂碎片一点点消磨,力量持续衰减,只能借着混沌乱流隐蔽自身,不敢贸然现身。
长久以来,它精心布下棋局,寄身乌拉拉,暗中催动暗巫权杖,就是想借乌拉拉的手,一步步离间、动摇冰奈神女乌克娜娜的心神,伺机瓦解万古封印,吞噬月华本源,一举除掉这个打破千年桎梏的威胁,再顺势覆灭霜月全族。
可方才那一瞬,一股属于暗巫权杖的熟悉波动骤然断裂。
原本和它神魂紧紧牵系、如同它延伸触手一般的权杖,那股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暗黑共鸣,像是被一把无形利刃硬生生斩断,彻底沉寂。
太古暗影残魂猛地震颤起来,翻涌的黑雾神魂剧烈扭曲,在时空乱流里翻搅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怨毒嘶吼。
它疯狂调动残存神魂之力,试图再次和暗巫权杖建立联系。然而无论它如何催动意念,向外延伸的黑暗触须,一靠近权杖所在的方位,就撞上一层密不透风、交织着月华、极冰与星辰三重本源的晶壁。
那是霜奈月锁晶构筑的独立封界。
所有的意念、黑暗魔力、神魂牵引,全部被隔绝在外,半点都无法渗透进去。

“不可能……”
细碎沙哑的低语,裹挟着滔天怒火,在混沌裂隙之中回荡。黑雾凝成的神魂轮廓不断起伏,仿佛恨得牙痒痒,每一缕飘荡的魂丝都在因暴怒而颤抖。
它原本的计划何其完美。
暗巫权杖是它伸向现世最关键的媒介,借权杖之力蛊惑乌拉拉,以乌拉拉为刃,悄然刺向乌克娜娜。只要能动摇神女的本心,三力失衡,万古封印便会自行崩解,到那时黑暗降临,霜月覆灭,无人可以阻拦它。
它万万没有料到,乌克娜娜竟然能将霜月水晶与冰奈水晶融为一体,炼出霜奈月锁晶,硬生生将暗巫权杖连同它根植其中的暗黑毒根彻底锁死,直接斩断它这一条最重要的布局。
苦心经营千年的棋子,一朝被隔绝封印。

“本想着借乌拉拉之手,除掉那冰奈神女……没想到,她竟然能铸就双晶合一的封印晶石,锁死我的权杖,切断我所有的联系!”
暗影残魂在乱流之中翻滚,翻涌的黑气不断撞击四周虚空,激起一阵阵细碎的空间涟漪。残存的神魂里翻涌着不甘、暴怒,还有一丝忌惮。
它原本以为,历代冰奈神女都困在双晶互斥的枷锁里,乌克娜娜纵然天赋出众,最多也只能勉强压制暗巫权杖的表层黑暗。可对方直接跳出了“净化”的思路,选择以融合圣晶开辟独立界域,永久封存邪器。
这一步,彻底打碎了它筹谋已久的杀局。

“乌克娜娜……”

“你以为封住权杖,就能断我所有手段?”

“权杖只是我的触手,并非我的本源。”
它在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缓缓平复翻涌的怒火,残存的神魂开始静静思索新的诡计。黑雾缓缓收拢,不再躁动,阴冷的意念在裂隙深处悄悄酝酿。

“乌拉拉的体内,还残留着我渗透留下的一缕暗种。既然权杖这条路已经断绝,那我便换一条路。”

“三日后便是终局之战,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千年唯一的圆满神女,能不能一边守住万古封印,一边抵御乌拉拉心底潜藏的黑暗种子。”
混沌裂隙之内,阴冷的谋划悄然成型。被斩断媒介的太古暗影,没有就此沉寂,它将所有的恨意,全部压入暗处,静静等候终局之战到来,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给予乌克娜娜猝不及防的一击。
冰原祭坛之上,乌克娜娜尚且不知,裂隙深处的暗影残魂,已经悄悄更换了进攻的计策。沈枳依旧守在石屋之外,目光一刻不离祭坛与虚空封印,风雪无声,暗流再起。
。太古暗影那一缕残碎神魂蜷缩在黑雾之内,刚刚因为暗巫权杖被霜奈月锁晶彻底隔绝而怒火翻腾,可暴怒之余,一股更深层的危机,正不断啃噬着它飘摇的魂体。
它被迫从乌拉拉体内脱离之后,便失去了赖以栖身的宿主。
脱离血肉躯体的神魂,在时空乱流里根本无法长久存续。这裂隙内狂暴无序的空间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撕扯、消磨它残存的魂丝,若是迟迟找不到新的容器,用不了多久,它这一缕神魂便会被乱流碾成细碎虚无,彻底消散在这片虚空之中。

“乌拉拉体内的暗种只能作为后手,不能当做栖身之所。我必须尽快寻得一具合适的躯体作为宿主,稳住神魂,不然一切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暗影残魂压下心底对乌克娜娜的恨意,黑雾凝成的虚影在翻滚的乱流之中缓缓飘荡,在破碎的时空夹缝里搜寻可以依附的肉身。它一边躲避着空间涡旋的绞杀,一边释放微弱的暗黑意念,感知周遭生灵气息。
时空裂缝广袤无边,绝大多数闯入此地的生灵,早已被狂暴的空间力量撕碎,只剩下零星飘散的残灵。它本以为寻找到合适宿主的希望渺茫,就在这时,一缕微弱却精纯的夸克族魔法气息,顺着乱流飘入它的感知之中。
暗影残魂微微一怔,驱动黑雾,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缓慢游去。
穿过几股呼啸的空间暗流,在一片漂浮着断裂星岩的夹缝之间,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名男子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双目紧闭,已然陷入深度昏迷。一身熟悉的深蓝色长袍,布料被时空乱流刮出数道破损的裂口,衣摆随着虚空气流轻轻浮动。那是夸克族的制式长袍,正是当年为了阻止阴森女公爵夺取海地司,主动踏入时空裂缝,最后迷失于此的费司特校长。
当年他闯入裂隙,与阴森女公爵激战,可时空裂缝之内魔法力量会被严重压制,圣光之盾的力量不断衰减,原本连接外界的感应绳索断裂,从此被困在这片无尽虚空。日复一日,无休止的空间乱流持续消耗他的魔力,漫长的迷失与孤寂,最终耗尽了他的心神,令他陷入长久的昏迷,肉身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随波漂流,在时空夹缝里沉睡许久。
费司特的呼吸微弱平稳,体内流淌着纯正浑厚的夸克本源魔力,曾经身为萌骑士队长、大魔导师的根基依旧稳固。只是魔力沉寂,意识深陷沉睡,毫无防备。
太古暗影残魂的黑雾虚影缓缓环绕着费司特的躯体盘旋一圈,神魂之中翻涌而起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
它细细感知费司特体内的力量,心中暗暗盘算。这不是普通的夸克族人,是曾经的萌骑士队长,拥有大魔导师的底蕴,肉身坚韧,魔力根基雄厚。若是能够夺舍此人,远比依附乌拉拉要强大得多。
乌拉拉的力量偏向奈亚,心性柔软,容易动摇;可费司特身经百战,意志坚定,若是成功占据这具躯体,便能直接拥有一名高阶夸克魔法师的肉身作为载体,神魂的损耗会立刻停止,不必再担心魂飞魄散。待稳住神魂之后,还可以借着费司特的身份,悄然潜入萌学园,或是奔赴冰原前线,伺机干扰终局之战,向乌克娜娜复仇。

“原本还在烦恼没有栖身之处,没想到在这片死寂的时空裂缝,捡到这么完美的容器。”
黑雾缓缓收缩,一点点靠近昏迷的费司特,阴冷的意念缓缓探向他的识海。

“费司特……昔日守护夸克族的勇士,萌学园的校长。可惜,你迷失在这片裂隙,意识沉沦不醒。既然你被困于此,那就借你的身体,让我走出这片虚空。”

“乌克娜娜,你以为封住权杖就能断绝我的所有手段?很快,我就会带着全新的宿主,奔赴战场。三日后的终局之战,我会给你一场意想不到的袭击。”
暗黑魂丝如同细密的黑蛇,小心翼翼试探着费司特识海的屏障。费司特陷入沉睡,识海防御薄弱,仅有一层淡淡的圣光残留,勉强抵挡着虚空侵蚀,根本无法抵御这缕太古暗影的侵入。
时空乱流依旧呼啸翻滚,沉睡的蓝袍夸克人毫无察觉,一场足以颠覆战局的夺舍,正在裂隙深处悄然开启。
费司特静静悬浮在混沌中央,深蓝色校长长袍破损斑驳,边角被时空乱流撕扯出细密裂痕,曾经温润浑厚的圣光魔力彻底沉寂,识海紧闭、意识沉沦,只剩一具坚韧完好、底蕴极致雄厚的高阶夸克肉身,毫无防备地袒露在黑暗面前。
暗影残魂不再迟疑。
细密如墨丝的暗黑魂雾,顺着费司特的七窍、经脉、识海缝隙,无声无息钻渗入躯体深处。不同于依附乌拉拉时的隐忍蛰伏、循序渐进,这一次它是彻底的夺舍相融。
暗黑本源蛮横却精准地涌入四肢百骸,一点点填满费司特沉寂的经脉,替代他日渐衰弱的生命气息,贴合他的骨骼血脉、融入他的躯体
费司特体内残留的微薄圣光之力本能苏醒,化作细碎金芒,在识海边缘筑起薄弱屏障,试图驱逐入侵的黑暗。可沉睡的意识毫无主导之力,残存的圣光历经数年裂隙消磨早已微弱不堪,根本挡不住太古暗影本源的侵蚀。
黑雾碾压而过,圣光屏障寸寸碎裂、消融殆尽。
下一瞬——
彻底相融。
暗黑神魂与费司特的肉身、原生魂魄完美嵌套,不分内外、不分彼此。
残破飘摇的暗影神魂瞬间稳住所有损耗,濒临消散的魂丝尽数凝实,枯竭的本源飞速复苏。一股远超依附乌拉拉时期的强大力量,顺着这具高阶夸克肉身彻底迸发。
太古暗影借着费司特的双眼,缓缓“睁开”视线。
原本澄澈温厚的茶色眼眸,刹那蒙上一层极深的暗紫阴霾,转瞬又恢复成正常人的通透模样,看似毫无异样,内里早已被黑暗彻底掌控。
躯体苏醒的瞬间,属于费司特完整的一生记忆,如同奔流不绝的长河,毫无保留地涌入暗影的意识海,一幕幕、一帧帧
记忆溯流而起,尽数铺展眼前。
少年时期的费司特,天资冠绝整个夸克族,十五岁突破高阶魔法测验,天赋碾压同辈,入学短短三月便凭实力当选萌骑士队长。年少意气风发,身披萌骑士战衣,三次带队正面击溃暗黑军团,守护萌学园与夸克星域安稳,是所有人公认的天才战神、最可靠的守护者。
成年后,他临危受命,接下萌学园校长重任,褪去少年锋芒,变得沉稳睿智、心怀苍生。接手乱象四起的学园,整顿学风、稳固结界、庇护学子,温柔守护着整片萌学园的安宁,与维多利亚老师相知相惜,温柔缱绻,是乱世之中难得的暖意。
海地司灵石现世,暗黑缝隙扩张,阴森女公爵挣脱封印、觊觎灵石力量,一旦让她夺取海地司,便会与暗黑大帝合流,整个夸克族、星际苍生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所有人忌惮裂隙凶险、畏步不前,唯有费司特挺身而出,主动向肯豆基大长老请缨。
他明知时空裂缝之内法则诡异,所有魔法都会被压制、封禁,踏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依旧毅然决然奔赴绝境。
精灵族倾力相助,为他系上专属感应绳索,作为唯一的归途牵绊,连通外界、以备接应。所有人站在结界之外,满心期盼他平安归来,帕主任、维多利亚、全体师生,尽数等候他凯旋。
画面骤转,是裂隙之内的死战绝境。
无光混沌,乱流噬骨,魔法彻底失效,昔日所向披靡的高阶魔法师,沦为只能肉身搏杀的普通人。
阴森女公爵的阴冷笑声响彻虚空,诡异、张狂、带着势在必得的恶意,死死缠斗阻拦他的去路。二人在无术法可用的裂隙之中殊死搏杀,拳脚交锋、肉身相抗,剧烈的冲撞掀起一阵阵狂暴能量波。
为了阻拦阴森夺石、为了守住苍生底线,为了不让海地司落入黑暗之手——费司特破例在禁魔裂隙之中催动了魔法。
圣光之力骤然爆发的瞬间,巨大的能量震荡彻底撕裂虚空,那根连接外界、唯一能带他回家的感应绳索,应声震断、彻底崩裂。
丝线断裂的那一刻,归途彻底断绝。
外界众人眼睁睁看着连接他的羁绊消失,听着裂隙深处不断传出的激战轰鸣与阴森的狂笑,却再也无法接应、无法救援。
绳索断,归途无。
此后岁月,时空裂缝彻底闭锁,费司特被困无边混沌,日复一日被乱流侵蚀,魔力一点点枯竭,意识一点点沉沦,最终陷入漫长的死寂昏迷,孤身漂流在无人知晓的虚空夹缝,被整个星际渐渐遗忘。
一幕幕悲壮、温柔、热血、遗憾的记忆,尽数被太古暗影全盘吸纳、彻底洞悉。
暗影融着费司特的意识,感受着这具躯体里天生的圣光正气、守护执念、夸克高阶魔力底蕴,心底骤然滋生出极致的阴狠算计与狂喜。

“原来如此……时空战役的落幕,是你的孤身闯入、永久迷失。”
它低声嗤笑,嗓音混杂着暗影的沙哑与费司特原本温润的声线,诡异重叠,阴阳难辨。

“费司特,昔日萌骑士队长、萌学园校长,心怀苍生、守尽万物,最后落得孤身困死裂隙的下场。”

“真是完美的容器。”
比起心性柔软、身负奈亚善意、极易动摇的乌拉拉,费司特的躯体底蕴雄厚、魔力精纯、身份正统、无人设防。
他是萌学园所有人惦念的英雄、失踪的校长,是正义与守护的象征。
从今往后,它便是费司特。
它可以借着这张正义面孔、这身正统蓝袍、这份无人怀疑的身份,堂堂正正回归萌学园,潜入人群、蒙蔽所有人的双眼。
无需暗中蛊惑,无需隐秘布局。
英雄归乡,本就万众欢迎。
太古暗影彻底吃透所有记忆,眼底暗紫戾气沉沉翻涌,压下所有锋芒,伪装出费司特独有的温润沉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弧度。

“乌克娜娜。”

“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永远迷失的不归人,如今成了我最锋利的屠刀。”
紊乱的时空乱流依旧呼啸,蓝袍身影静静伫立混沌之中。
外表是心怀大义、归来无恙的萌学园前任校长,内里是蛰伏万古、伺机复仇的太古暗影。
彻底与费司特肉身、神魂相融的太古暗影,缓缓收拢眼底一闪而过的暗紫戾气。此刻的他,外表与昔日那位温柔正义、心怀苍生的萌学园校长别无二致。深蓝色破损的夸克长袍垂落身侧,眉眼温润儒雅,身姿挺拔端正,周身甚至还残留着费司特与生俱来的淡淡圣光余温。
任谁来看,这都是迷失时空数年、历经劫难终于归来的英雄费司特。
无人知晓,这具正义皮囊之下,早已是蛰伏万古、恨毒苍生、筹谋颠覆三界的黑暗本源。
太古暗影抬手,轻轻拂去衣摆沾染的虚空尘屑,借着费司特的视野俯瞰无边混沌,心底一套完整、狠戾、步步绝杀的计划,彻底成型。
他太清楚这片时空的规则,太清楚萌学园所有人的软肋与底牌。
精灵族世代驻守时空驿站,是整片星际唯一能自由穿梭时空裂缝、连通外界的族群。精灵防卫队常年镇守裂缝出口,掌控时空通道的开启与接引,历届误入裂隙、迷失虚空的星际族人,唯有借助精灵族的时空传送术,方能重返现世。
当年费司特踏入裂隙,是精灵族系上感应绳索为他引路;如今他想要离开这片死寂虚空、重归星际,唯一的出路,依旧是精灵族的时空驿站通道。2
绝了,太对胃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