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几家人便都匆匆而去,高伯翁道:“我们在楼下候着,请快些。”
城主夫人带着小朵将她打扮成了个男孩子模样,又穿了件下人的衣裳便才将她送了出去。
阿乞说先回房歇了,其实是换了装束,让藤如散守在客栈外面,独自一人离开客栈直往帝宫而去。
那广场上前来拜神的人更是多了起来,阿乞顺着角落往帝宫走,却见半空阴云密布,那一道道黑色的旗幡也愈加的多起来,几乎盖了半个城。
他无暇去管这些,没一会子便到了宫外,远远看见一众护卫守在门内外,他便顺着宫墙向后绕行,想看看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攀过,绕了大半圈,高大的宫墙却是造的极为坚实,别说攀爬,连个缝隙也无,此时他站在那堵前,突发奇想,自己若是会那穿墙之术便好了,于是真往墙上撞去,可是一撞之下,额上顿时被撞的生疼,看来他太高看自己了,只得又老老实实的去寻入宫之法。
一直绕到宫后,便看见一道护城河自宫城的另一侧缓缓流出又绕向另一侧,他低头看了看那河水,正是自宫里流出来,于是他不管不顾地跳入水中,却向着水流方向前进了数丈一直钻入宫墙底部时,发现那里正有一道高大的铁网,拦了他的去路。
他用力地拉扯了一下那铁网,却是纹丝不动,他也闭不住气,只得又原路返回,在一处空隙处他抬头大大地吸了口气,却一眼瞧见头顶处有一块石板正透着四方的亮光,于是他伸手去推,那石板竟然被推开了几寸。
阿乞自这石板跳上来,四周也不知是什么所在,便又半石板原路放回去便顺着阴暗处随便找了个地方走着,没一会儿便看见有一道拱门,上面写着膳房。
原来他竟摸到了帝王的厨房来了,此时他听见那膳房中还有人说话,便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院中四下挂着些洗干净的衣裳,角落里整齐地推放着木柴,再有一道墙里才是膳房,有一些小工正搬抬着木桶什么的进出,一阵阵香味便自那墙里。
阿乞这才想起他竟一直没有吃过东西,此时闻到那香味竟然腹中打起鼓来。
他随便扯下一身衣裳找个角落换了,便又往那院中去,数十个膳厨正在忙活着,里面火光四溢,加着扑鼻的香气,阿乞竟觉得自己有些手脚发软起来。
他混在那些小工中走进厨房,这里的厨房要比自己家中的大上许多倍,单是切菜的小工便有数十人,他跟着一伙小工进到厨房里,将靠墙的一排泔水桶提出去。
他双手拎着那桶,一时也闻不出桶中的臭气,眼睛只往那些案子上看,趁一个小厨不备,伸手拿了一块肉放进衣袋里,正要出门时,看见一个宦官正在对一个大厨说话:“派个机灵的人送去,不要走漏了风声,否则你们可吃罪不起!”
阿乞听完这句便已然走出,又怕人怀疑还要将这桶泔水拎出院外也不知道要送去哪里,走到外面他才闻到桶中的臭味,不由得干呕起来。
他好不容易将这桶泔水送完,再回来时,远远看见一个小厨工正拎着个食盒往外走,这食盒里放的东西应该不是送去给帝王的,且先跟着他,找个时机问问他看是否知道阿爹的消息。
于是他在暗地里跟着那小厨工一路出了一道拱门又绕过一片花园便往一个小院走去,走了大概半柱香功夫才见他停在院后的一道小门前,阿乞一看,这里应是一个供堂,只是太过荒凉,野草丛生,倒是这里的树木长的极为茂盛。
那小厨工放下食盒,先是敲了敲门,便有人自里面打开,探出一个人的上半身来,小厨工将食盒给他,便又转身走了,阿乞正想借机拦住那小厨工的路,却听见方才那人说了句:“邵城主,便是委屈你先吃些粗茶淡饭吧。”
阿乞一怔再向那小门看去,原来,阿爹是被关在了这里。
阿乞快步走近,一面想着法子要怎么救人,又听阿爹的声音与那人道:“帝王已然免了我城主之职,城印也是必然要交回的,又何必要将我关押在此?”
那人冷哼一声道:“你那城印是顺利交回没错,可是,其他事,你不必多问,等到明白,自会放你回去的,先吃饭吧。”
“为何要明日?”
“小的们不知。”那人回答。
阿乞此来没有让藤如散随行,一时又想不出要如何救人,正在此时,突见这小屋开始兀自摇晃起来,阿乞忙后退几步四下看着,又觉得脚下也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忙抬手扶着墙,便看见小屋的屋顶及墙壁都纷纷落着碎石,心里着急怕这小屋塌了又砸着阿爹,一咬牙便要冲将进去,却正看见有两个护卫自里面扑了出来。
阿乞上前一看,阿爹也跟着他们出来,手上还绑着绳索,正要叫他,只见那两个护卫脚下突然有东西顶了上来冲上半空,直将那二人不知道推到哪里去了,而地下冒出来的却是一株粗大的草茎,几大片绿色的叶子像一把把油纸伞似地晃动着。
阿乞上前一把扶住阿爹便向后躲闪,城主回头一看是他也是惊讶,而阿乞则望着那株草抬手护在阿爹身前,而那株草则突然折下身来,一朵小小的黄色花朵正停在他头顶上方。
“小公子,你不识得我了么?”那小黄花摇了摇头说道。
城主惊讶地看着这株会说话的黄花,见它竟然在与阿乞说话,又向阿乞看去,阿乞盯了它一会儿突地想起一件事来便恍然道:“是你?!”阿乞想起在那院中曾帮一株小草移开了一块石头的事。
小黄花笑着点了点头道:“嘿嘿,正是我,多谢上回帮我,现在我就来报恩啦,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来。”
阿乞四下看了看道:“可否将我们送到城外去?”
小黄花又点了点头道:“那有何难。”说着便用那油纸伞般的绿叶将二人一下卷起重新钻回了地下。
阿乞半眯着眼睛看着小黄花带着若大的粗壮草茎直往地下伸去,又飞快地前行,他只觉得一阵泥土自身旁略过,一大股泥土的味道直冲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这才停下,阿乞眼前一亮,便看见自己正站在一处树林里,阿爹也跌跌撞撞地站在一侧,他忙上前扶着,阿爹惊恐地看着那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