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还顾青帝城(5)

在那小鬼醒来前，教主不打算再凑到凤归面前拉仇恨，索性趁着现在有空前往一趟天神教在青帝城中的分堂。

青帝城乃四大世家之一的明家所在。然，城中近乎一半的商铺其实都隶属于天神教。

六派四家中，明家和邰原颜家较为特别，这两大世家的本家在朝堂上都有着举足若轻的地位。明家多出武将，颜家则多为文臣，一文一武，撑起天晋王朝半壁江山。

明家本家中人大多食朝廷俸禄，不与民争利。故而，青帝城虽是明家势力范围，城中商铺却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

天神教的青帝城分堂设立在城西繁华的街巷里。

一座有着些许年代感的银楼，三层复式木楼，牌匾上书“金缕衣”。

这座银楼已有百年的历史，打造的金银首饰花样多变，精美华贵，广受贵族夫人和富家小姐们的喜爱。

“客官里边请，您要现货的银饰，还是定制？”

招呼生意的小伙计面带微笑，态度不卑不亢。

“定制一朵合欢花。”风衍淡淡道。

小伙计微微一愣，又仔细瞧了他一眼，接着问道：“您是要金合欢，还是银合欢？”

“血色合欢。”

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小伙计笑着招呼道，“好勒，客官您这边请。”

银楼地下别有洞天，风衍随小伙计进入暗门，走在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地道里，“第五长老在这里吗？”

小伙计不清楚风衍的身份，思忖片刻后回道：“第五长老今日倒是来过一趟，现下应当是正与我们堂主在一处商议事务。”

这地下通道有十数个出口，他并不能确定第五奕来过后是否从其他出口离开。

走过暗道后，是一间偌大的会议堂，平日用来会见神教中人。后面则是几个仓库，一些商铺里的货物会暂时储藏于此。

堂主在会议堂内殿的小书房接待第五奕。小伙计通报了门口的守卫，没一会儿守卫便传话让风衍进去。

“果真是教主来了。”第五奕一见风衍，顿时拍掌笑道。

驻守青帝城的李堂主则当即站起身，跪下行礼，敬畏道：“属下青域堂堂主李晖参见教主。”

“起来吧。”风衍摆摆手，大步走到第五奕身侧的空位坐下。

小书房里谈的公事，摒退了下人，因此李堂主自行担起为教主端茶倒水的职责。上首只有两张太师椅，倒好茶后，李堂主便退到下侧墙边放着的木椅。

“教主此番来得正好，我这儿揪出来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瞧瞧，就地定罪罚了便是，我也好省得再带人回教里了。”第五奕呷一口茶，从怀里摸出一堆纸，递给风衍。

风衍接过，粗略扫了一眼，满纸都是这几个旗主私吞教中银钱的罪证。

按照规矩，旗主及以上的教徒若犯了大错，是须押送回神教，由教主亲自审理判定罪过。风衍看了过后，眉心一蹙。

外派管理商铺的属下，难免会出现贪墨的事情，但，像这些人几乎吞了大半的银钱，货物以次充好，实在是太过了，“就地格杀，公布其罪状，以儆效尤。”

“属下领命。”第五奕神色一肃。

风衍瞥了眼拘谨地坐在下方的李堂主，“你们有事商谈？”

“没没，属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属下这就告退。”常与生意人打交道，李堂主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当即自觉地退下。

小书房就剩下第五奕和风衍两人后，第五奕态度愈发随意，上半身扑过小茶案，冲风衍挑挑眉，揶揄：“教主亲自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商铺这点小事儿吧？据说，小美人跟你一块儿过来的，嗯？”

“别提了，人根本不吃你这温柔的一套，性子倒是养得愈发骄纵了，跟我耍脾气。我没追究他身份的事，他倒好，一个月都不理睬我。”风衍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

他真的是拿凤归毫无办法，硬来吧，除了恨他还是恨他，来软的吧，动不动埋汰他，不搭理他。仿佛他怎么做，最后都只成了一个错。

闻言，第五奕反而笑了，“恭喜教主了。”

翻了个白眼，“何喜之有？你就笑话我吧。”

第五奕悠悠喝了一口茶，提点道：“你看，方才那个李晖可敢同你闹脾气、耍性子？”

“他敢？”风衍不屑地哼了一声，就李晖那卑躬屈膝的样儿，在他面前一个屁都不敢放，怎么可能有胆子给他面色看？“他哪比得上我家阿凤。阿凤在我跟前……”

说到这里，风衍忽然想到一件事。

李晖代表的是寻常教徒，见到他这个教主自然是毕恭毕敬，甚至更多是畏惧。然，凤归与之不同，屡屡挑衅他的权威。尤其是近些日子，脾气愈发厉害，这般有恃无恐，为何？不过是仗着他的喜欢。

回想起最初与凤归相处的时候，那时的凤归更为隐忍一些。其中变化，代表的是……

“小美人现在或许还没有爱上你，但至少，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你爱他这个事实了。”第五奕见他回过味来，眼带戏谑地解释，“此番举措，极有可能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你家小美人可一点儿都不简单呐。”

细作一事，第五奕虽在外办差，但也耳闻过此事。一个潜伏了三年的细作，再加上一个精明的小美人，可不是后院那位随随便便借刀就能杀的得了的人。

在他看来，不过是那个细作没了价值，被小美人再将计就计彻底利用殆尽罢了。上回见时，他便觉得小美人同那什么秋儿关系可不大和睦啊。

“他没你想的那么坏。”风衍略不满地反驳，他知道阿凤不是纯良无害的人，可也没第五奕猜测得那么心狠手辣，“其实，他很心软。”

“你……”单相思的人啊，真是无可救药，第五奕摇摇头，无奈叹惜，“情人眼里出西施，随你喜欢吧。”

“对了，你帮我查一下洛枫山庄的少庄主洛子陌。重点调查一下与他关系亲厚，被他称为哥哥的人。”

“又是为了你的小美人？”第五奕玩味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