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公子您终于出来啦,他有没有为难您?”
沐风园外,碧儿等得焦急,见凤归出来,匆匆迎上去。
“让碧儿姑娘久等了。”凤归温和地笑了笑,“浔公子不过是与在下闲聊了两句。天欲将晚,我们也该回了。”
“诺。”碧儿暧昧瞄了眼凤归,笑道,“教主准儿正等着公子一同用膳呢。”
风华殿外,宫铃阵阵——
教主倚着殿门,玄色衣袍在风中飘扬。墨色长发如衣领上绣着的黄金菊般张扬飞舞,眉峰入鬓,眸中幽深,似染上寒冬的冷气。
“参见教主——”
风衍轻轻扫过碧儿的眼神冷到彻骨,仿若下一刻便会一掌拍死她。碧儿轻咬着朱唇,顶着发麻的头皮,跪在地上请罪,“奴婢私自下山,犯了教规,请教主责罚。”
“起来。”凤归一挥手,用内力将碧儿给扶了起来,转头看向风衍,“今日本公子允她下山的。你若要罚,先罚我吧。”
“你……”风衍有些气恼又无奈地看着凤归,他听到侍女的汇报时,真的是气得心肝脾肺疼。但,站殿外吹了这么久冷风,也算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明白凤归不可能看得上这丫头,只是,心里仍是觉得酸溜溜的。
“本公子饿了,一起去用膳呗,别干站这儿。”凤归伸手拽了他的手臂,往风华殿里带,路过碧儿身边时,悄咪咪眨了下眼,示意她赶紧退下。
凤归的小动作自然无法逃过教主的法眼,然,风衍摇头失笑了下,只回头再瞪了眼碧儿,便顺着台阶下,随凤归一同进去。
碧儿松了一口气,朝着两位离开的方向鞠了一躬,这才缓缓退下。
晚膳摆在怡园小筑,两盘冷菜,四个热菜,咸汤甜汤各一份,共计八个菜。两个习武的大男人吃,也刚刚够十成饱。
教主的吃穿用度皆属上品,然,奢华却不奢侈。
“辣子鸡丁,我刚学的菜式,你尝尝。”教主夹了块鸡丁递到凤归嘴边。
一口咬住筷子,红舌一勾,将鸡丁卷进嘴里。凤归眯着眼嚼了嚼,咽下后,伸舌头舔了下唇角,赞道,“好吃。说真的,哪天万一你这教主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当厨子。”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身后伺候的绿衣侍女听得小心脏一跳一跳的。
教主倒不怎么在意,笑着打趣,“到时候,你雇我啊?”
“嗯,可以考虑。”凤归一本正经地点头。
“多吃点,最近瞧着你瘦了很多。”说着又夹了几块排骨。
翻了个白眼,他最近好吃好喝,要不是坚持练剑,准得胖个十来斤。凤归咬了口熏排骨,想起了下午的事,便随口道,“今儿去了趟沐风园。别说,里面的景致还真是不错。庭院深深,翩翩佳公子,倒是赏心悦目。”
夹菜的手僵了一瞬,风衍一想到沐风园的意义,略尴尬心虚。莫名有种被正妻逮住自己在外头养了外室的感觉。
“是吗?本座许久不曾去过了。”风衍干巴巴地道,舀了口咸汤喝。
睨他一眼,凤归笑道,“也是,本公子耽误了教主大人个把月。想必园里的公子们,正等着沐浴教主的恩泽呢。”
脸黑了两分,夹了一大块土豆塞进凤归嘴里,风衍没好气地道,“好好用膳,不相干的事提它作甚。改明儿,本座遣散了沐风园便是。”
土豆与牛肉一块儿炖烂了,甜辣中裹着浓郁的肉香,凤归腮帮子鼓鼓的,好不容易咽下后,狠狠拧了一把使坏的风衍,“别,你要真这么干了,到时候又不知他们会怎么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祸水啰。”
闻言,风衍微蹙眉头。
教中某些固执的长老、堂主背地里怎么说凤归的,他自然知道。他们就跟睁眼瞎似的,看不到凤归弹指间覆灭凤家的谋略,看不到凤归精湛高深的武功,就只盯着他的容貌和他俩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事儿来说道。
好似只因凤归与一个地位比之略胜一筹的男子在一起,便否定了他自身的一切优点,将所有的成功都归功于以色侍人。真是可笑,又愚昧!
然,偏偏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两个风衍还能贬他们去刑堂回炉重造。可一群人,要是都罚了,便真要惹了众怒,恐不好收场。且,这些人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因而,他也只好假做不知。
可说到底,还是委屈了凤归。
“日后,会有机会拾掇他们。”风衍伸手轻柔地拭去他嘴角的油污。
这群人,不好一下子都罚,然,往后的日子还长,欠下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凤归瞟一眼他,低头扒饭,凤眸中浮现一丝笑意。
吃得差不多八分饱,凤归扯了扯教主衣襟,凑到他耳朵轻声道,“本公子先去沐浴,教主今夜在怡园等我,嗯?”
特意咬重了“今夜”二字,柔中带刚的声音,宛如妖魔的低语,叫人浮想联翩。
然,在行宫时便被某人坑了无数次的教主,没一会儿便从遐想中挣脱出来,苦哈哈地道:“行。便是再叫本座吹一夜冷风,也依旧等你。”
凤归闻言勾了勾唇角,指尖滑过他的手背,“那便说定了。”
另一厢,沐风园,寿客居。
小侍一边小心翼翼给秋儿公子梳理长发,一边将今日的听闻说与他听。
“下午副教主去见了逸风殿里那位。听那里伺候的小厮说,副教主离开后,那位又大病了一场。”
秋儿冷哼一声,“他也就会吐吐血,装病弱,可教主早懒得理会他了。真以为他在园子里做的那些肮脏勾当,没人知道吗。呵,吐啊吐的,怎么也不见吐死他呢!”
小侍心道,那位不是装病弱,是真病弱啊!然,他可不敢在秋儿公子面前说这话。
自家公子脾气火爆,嘴巴毒,当初得宠时得罪的人可真不少。自然也得罪过逸风殿那位。那时,自家公子地位还不稳,差点被那位一句话弄得丢了性命。这下,俩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们底下这些仆从若说一句那位的好,便会被秋儿公子狠狠罚一顿。
哐当——
突兀的一声响,打断小侍的思绪。
“谁?!”秋儿拧了拧眉头,“你出去瞧瞧。”
“诺。”小侍放下梳子,出去查探。
嗖——
叮——
一支梅花镖从窗外射入,擦着秋儿耳迹飞过,钉入身后木柜子上。
镖上穿着一张纸,秋儿取下信纸,扫了几眼,拿着纸的手微微一颤,眉头拧得更紧。
少顷,秋儿神色有几许落寞,又多了几分坚定,收起梅花镖,将信纸置于红烛上,焚烧成灰烬。
“公子,是有人扔了石块,奴才没瞧见人。”小侍回来后,挠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