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得幸众人忿(3)

泗水凤家！

猛然间，凤归抬头看向风衍，眸中尽是不敢置信。

他竟然想打凤家的主意！

凤家可是传承百年的武林世家，虽然实力地位江河日下，这一任家主更是懦弱无能之辈。想要啃下这块骨头，绝非易事。

风衍伸手挑起他鬓间一缕青丝，深情缱绻地凝视着他，语气温柔至极，“凤家欺你负你时，可惜本座不曾在你身边。如今也不算太晚，本座允你亲手覆灭它。尽管放手去做，凡事有本座在。”

底下众人见此情此景，便以为教主是太痴情，将这小子宠上天了去。有古板迂腐之人，更是觉得凤归祸水妖姬，迷惑了主上心智。为了区区一个宠，竟要灭人一族！

转念一想，听教主这意思，原来这男宠竟是凤家人！

该！凤家教导出这等阿臾谄媚之人，活该被灭族！只可恨，此人误了他们的教主。

不过其中也有少数明白人，譬如凤归，对他所表现的用情至深可是一丁点都不信的。

什么为了他报复凤家，明明是风衍自己早就想动手收拾凤家了！

凤家是泗水城一霸，然，偏偏这泗水城却是离五灵山最近的一座城池。若是两者势力相安无事倒也罢了，不巧的是，凤家现任家主却是积极拥护武林正道，与之谋划对付天神教。可以说，凤家与天神教之间，表面看似互不干涉彼此，实则暗涛汹涌。

据他所知，凤家家主最近动作频繁，对泗水城内的天神教教徒暗中展开了清洗行动。此举触犯了天神教的利益，风衍怕是不想再容忍下去，故而才有今日这一幕。

打着为他讨公道的旗号，实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呵！

“禀教主，属下愿助副教主一臂之力，顺利拿下凤家！”

在众人还心神震荡时，左护法却主动出列领命。

纪宁身为教主的左肩右膀，自然明白教主深意，即使心里瞧不起这所谓的“副教主”，但仍态度恭敬，断不会做那等阴奉阳违之事。

有了左护法带头，其他人渐渐回过神，纷纷行礼，出言表明自己的立场。在天神教，教主就是他们的天。不论对错与否，只要是教主的命令，纵是要他们的性命，他们也决不能有丝毫犹豫！

青袁长老气愤难平，目光尖锐地瞪了出头鸟纪宁好几眼。他恨不得毒死把教主迷成这样的人，却又无可奈何，什么都不能说，心有戚戚。

上一个倚老卖老想要教训风衍的长老，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教主命人给他灌了续命汤药，再投进万蛇窟，活活熬了三个时辰才解脱。那惨烈场景，他至今都不愿再回想起来。

神教长老尚且如此，余下堂主、旗主等哪里敢违逆教主号令？

议会结束，待教主走后，众人才长舒了一口气，三五一群陆续离开。

左护法正欲悄悄随大流遁走，却听背后传来青袁长老的声音，“宁小子，你给老夫过来！”

苦着脸留在原地，左护法挤眉弄眼，暗自向伊泽茗求救。然，右护法冷冰冰瞥他一眼，给他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就若无其事地走人。

青袁长老一掌拍在左护法肩膀上，含了一层内劲的掌力，“怎么，宁小子这是不待见老夫？”

“青伯您老说笑，我哪儿敢啊？”这一掌力道不重，但左护法故意装作虚弱模样，身体微颤。

见他脸色白了几分，青袁长老想起他先前去了刑堂的事，心下的怒气顿时消下一大半，忧心自己方才下手重了。

“你随教主一同回来的，今日之事，你早就知道了？”青袁长老眉头拧成了麻绳，他与先教主，即风衍的父亲是同辈，也是看着教主成长起来的老人了。

他终身醉心于药理，膝下无子，私下里也是把教主当成了自己的半子。如今看着教主在歧路上越走越远，这心里头的苦闷，真是一言难尽啊……

教主打小就聪明伶俐，以前还会糯糯地喊他一声“青伯伯”，若不是……教主也不会成如今这番模样，唉……都是命呐……

“青伯您也知道，教主行事向来随性，我哪里能早就知道呢？”左护法为难解释，今儿这一出他也是被惊吓了的一员，“您也别过于操心了，教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作为属下，只需奉命行事。”

“唉，老了，老了……”青袁长叹一声，落寞沧桑，“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啰。”

虽然纪宁如此说，但是他晓得他必然是已经明了教主的深意。他这老头子已经跟不上小辈们的思路了，也管不了他们，还不如呆在他的天药峰，种种草，养养花，不给他们添乱就好。

左护法搭在青袁长老背上，给他捏肩膀，如狡童般撒娇，“您老过谦了，我瞧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哪儿就老了？您要不信，出去溜一圈，准能带回一串花姑娘。”

“就你小子嘴甜！”青袁长老展颜笑开，从兜里掏出三五个小玉瓶，“这都是顶好的伤药、毒药和解毒丸，你平日里走江湖带着防身，用完了尽管跟老夫讨，莫不舍得用。”

“哎！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左护法笑得嘚瑟。

青袁长老给他的药，可都是外面千金难求的宝贝，上回伊铭赟大长老向他讨都没舍得给呢！他纪宁的面子，比大长老都大，自然得意。

左护法这里气氛回暖，然，众人以为坠入情网的教主大人却和他的宠儿势同水火。

出正磬殿时，教主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凤归举止亲昵，之后更是温柔地牵着他的手离开。原本强忍着不曾发作的凤归，一出来，当即甩开他的手，瞧着他的眸里一片厌恶之色。

“教主大人好算计。”凤归冷哼道。

风衍受伤地回望他，自怜哀叹，“本座一片赤诚之心，没想到阿凤竟误我甚深。”

“矫揉造作，看得本公子恶心。”凤归一脸要吐的神情，毫不留情地讽刺，“那些话你说得不恶心，本公子听着都呕。纵使凤家苛待于我，我身上好歹也流着一半凤家的血，你哪来的自信，说要替本公子复仇？”

冷笑一声，“凤家所作所为，又怎及你给予我的耻辱！教主大人，你说，你凭什么让本公子助你对付凤家？”

风衍云淡风轻，目光笃定，缓缓道，“你的母亲和祖母是整个凤家唯二真心待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