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昏暗,只能隐约瞧见一人站在房间的里头。
他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又仿佛下了某种决心,飞快地按下几个数字,将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电话等待着被对面接起的声音与他的心跳声同样明显,但心跳,却要更快。
“喂,您好,这里是……”
“不——!”电话终于被对面接起,他却猛地扔下了手机。
“喂?您好?请问您还在吗?”电话里的人疑惑不解。
这一声声问候传来,对他来说却如同是一道道催命符一般。
“不,他们不会相信的……他们不会相信的……”他蹲在墙角呢喃道。
过了很久,他的眼神才像是有了聚焦,跑到房间的老电脑前,开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东西打开。
这次他多了点耐心,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还是黑色的屏幕,在它亮起的那一刻立刻拖着卡顿的鼠标登上网站。
【4.21号,会有一个人死在临甲市东单老街的废弃巷子里……】这是他几秒钟前发的帖子。
十二点了,看着那张帖子终于有了点浏览量,他像是从中得到了点安慰般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躺在床上。
沉寂的夜里,只有钟上的秒针咔擦咔擦的响着。
“快睡吧,之后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干……”他低沉的声音响起的有些突兀,但在那之后,他似乎才是真正睡着了。
4.25
“叫什么名字?”
“名字?嗯,我姓林,单名一个客字。”
“和临甲市东单老街中废弃巷子里的死者是什么关系?”
“死者?哪位死者?”
“叫童边,你应该知道的。”
“噢,是,是,也许……我是应该知道的。那么,大概算是邻居关系吧。”
“邻居?你们中间可隔着几栋楼呢!”
“是啊,但是我们确实只能有这个关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的警官先生被他过慢的语速磨得有些不耐烦了,但仍然克制着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最近几天才突然火上热榜的帖子出来,打算不再和他兜圈子。
“说说看,你是如何知道有一个人会死在那里的?”
“这个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尽管说。”
“我亲眼……看着他死去。”他用手指了指桌上死者的照片。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帖子可是在他死之前就被发布了。”
“是的,是的。这样的事情我经历了两遍,我还看到……”
“看到什么?”
“那天大概是我恰巧经过,看到他死时,身体扭曲而挣扎,最后,呕一股令人犯恶心的浓稠液体。
我试过去报警,但那实在是太荒唐了!等他死后,我又回到了在此之前的两天,但不管如何,我永远只能绕回他要死的地方!
天呐,我不想在经历第三次了!”他说到最后一句突然大叫起来。
“什么?快!控制住他,他失控了!”年轻警官看着他不停嘶吼尖叫、四肢乱挥,吓了一跳——这太突然了!
“呯——”警卫们把门关上,将林客关在里面。
“你们为什么不调查清楚他是个有精神病的家伙!”
“他之前并没有病史……”
“闭嘴!把他送过去。”
“是。”
“不,等等,算了,先把他关在里头吧。我也许还有要问他的。”
“是。”
警官再一次进入房间,那人蜷缩在角落,房间中昏暗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灯光让警官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想问些什么呢,先生?”
他微微抬起头来,表情依然被笼罩在阴影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好像也没有多漫长,但算不上短暂。
“咔嗒——”房间的门开了,警官从门里走出来,他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直到他的下属匆忙的跑过来对他说:“杜警官,临甲市东单老街中废弃巷子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需要立刻出警!”
“什么?!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杜警官,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们走吧。”
破烂废弃的小巷子里,平日里荒无人烟,今天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呐,这就是尸体?”
浓稠的液体腐蚀着尸体,恶臭弥漫,蝇虫飞绕。
“杜警官,你看,这张脸都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了,基本看不清相貌……”正在现场勘察尸体的法医将尸体翻过来并为杜警官解说道。
可他不知道,年轻的杜警官早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在他面前的尸体竟然是那位被他审问过的疯子!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现在的事情,早就在今天早上发生过了一遍!难道……他也陷入了循环?
4.27
“林先生,很抱歉耽误了你几天时间,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倒没什么关系,不过……那位杜警官呢?我怎么没瞧见他?”
“杜警官?唉,也是奇怪了。自从那件案子,噢,就是东单老街中废弃巷子里发生的那件案子。现在凶手是抓着了,但是杜警官却再没来上班,听他们说好像是成天待在家里,有人去看过他,发现他的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也听不见别人说话,就自个儿在那儿嘀咕……”
“噢,这样啊,也许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嗯,行了,不说了,林先生,你妻子还在外面等你呢。”
林客点了头,就出去了,他挽起门口那个女人的手,俩人边走便靠在一起,黄昏映洒在那条道路上,亦映洒在他们身上。
“巷子里的人是你杀的。”林客说。
“姓杜的是你催眠疯的。”女人说。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阳光洒在对方脸上的光晕,都再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