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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十五、再见公子

不忘初心不忘卿
云夫人
云夫人

“大哥?”

云夫人轻笑。

云夫人
云夫人

“若能免去一场厮杀,大哥求之不得。”

我这才心安,连忙向她道谢。

消息很快放了出去,却并不是如我所说,而是被添油加醋,说得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我没有云夫人那般笃定,确信楚暮白一定会来,我只是想,既然他想要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那样的关系,那么他应该也不会不管我的死活。

然而他若是来这里,就赶不及去燕雀岭赴约,像他们那样的人,言出必践,声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他会不会为了我,而失信于人?

至于原平,他对此一句话也没说,从他冷酷的脸上我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除非必要,我不会走出房间,也不见任何人。

丫鬟端来的药汤我也咬着牙喝下去,那苦得令人作呕的汤汁一碗碗灌下肚,我的感冒非但未见起色,症状反而愈加明显,整个人看上去倒真的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我索性不管不顾,只昏昏沉沉地睡着。

傍晚时分,云夫人翩然而至。

云夫人
云夫人

“他来了。”

云夫人说完就又走了,我却很难再保持平静。

他真的来了,宁可失信于众人,只因为听到我病重的消息,为了赶来见我。

心微微有些乱。

我很想立刻见到楚暮白,同时又有些怕见到他,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从未觉得时间会如此漫长。

日将落,暮色苍茫。

再次见到楚暮白,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站在风中,仿佛一团紫红色的雾,飘忽迷离,不可捉摸。他还是那么英挺俊秀,眼神也依旧冷漠,看到我时脸上的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忍不住叹息。

我永远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到他走近,我猛然回过神,飞快地跳起来关上窗子和门。

将背抵在门上,心跳得又乱又急,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勒都勒不住。

楚暮白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楚暮白
楚暮白

“开门。”

我摇头,隔着门对他说。

林影

“我得了感冒,会传染给你的。”

林影
楚暮白
楚暮白

“开门。”

还是那两个字,声音已隐隐不悦。

心里霎时更慌,我紧紧抵着门,出口的声音禁不住有些打颤。

林影

“其实我的病没那么严重,你刚刚也看到了,不如你先回去,等过几天我的病好了,我再去找你。”

林影

门外没了声息,一丝声息也没有。

楚暮白真的回去了?

心里依然很紧张,又等了会儿我才迟疑着拉开了门,然后立刻就被定在了那里。

楚暮白冷冷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隐忍的愤怒。

我惴惴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脸。

良久,我突然听到一声叹息,无奈之极的叹息。

楚暮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我不禁一颤,随即看到他深邃的眼眸,他凝视着我,目光冷寂清幽,如一汪冰封了千年的寒潭,深不可测。

强挤出一抹笑,但那笑在我苍白的脸上,实在是说不出地怪异。

楚暮白微微眯了眼,放开我,转身走向窗下那几株芭蕉树。望着他静寂的身影,我强抑内心的忐忑,踟蹰着跟了过去。

暮色渐浓。

芭蕉叶被暮色染成了一片墨绿,楚暮白久久望着那一片墨绿,不开口也不动,我便也不敢开口不敢动,只好陪他站着。

一阵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是接连的两个喷嚏,眼泪鼻涕顿时全都流了出来,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吸鼻子,余光偷偷瞄向楚暮白。

他沉寂的目光移过来,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面色霎时一凝,覆在脸上的那一层冷漠似乎稍稍化开了些。

他解下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幽幽的淡香迎面扑来,还有那暖暖的感觉轻轻柔柔地布满了我的全身,心里面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伸手揪住了胸口,眉心也紧紧绞了起来。

楚暮白
楚暮白

“怎么了?”

楚暮白问。

我瞥了他一眼,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我捂着胸口说。

林影

“疼…”

林影

楚暮白沉寂的目光微晃,他伸手揽住我,低沉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语气淡淡。

楚暮白
楚暮白

“怎会突然疼起来?”

我咬了咬唇角,委屈地瞪着他。

林影

“这里本来已经被填满了,现在你却硬要挤进来,她能不疼吗?”

林影

楚暮白抵上我后心的那只手瞬间僵在了那里,半晌他都没有动,从他的脸上我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感觉越来越冷,冷得我都想要打颤。

然后,他突然放开我,转身背对我而立。

寒气弥漫,那寒气是从楚暮白身上散发出来的,我感觉自己就要被那寒气冻僵了。

林影

“你,生气了?”

林影

我惴惴地问。

半晌无声。

楚暮白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忍不住叹气,无力地叹气,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艰难地开口解释。

林影

“…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呃,我不能…你…”

林影

苦笑,抿紧了唇。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说的什么。

又是一阵风吹来,天地间那股彻骨的寒气突然消失了。

楚暮白慢慢转回身望着我,良久,他都只是这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幸好这时候玥儿走了进来,看到玥儿纤弱素净的身影出现,我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顿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云夫人设好了酒宴,宴请原平和楚暮白。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酒宴,楚暮白必定也知道,只是…

他肯不肯去?

毕竟原平杀了他的父亲,他是否肯与杀父仇人同处一室?

我殷切地望着他,只差开口哀求。

楚暮白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我忍不住又去拉他的袖子,低低的声音说。

林影

“呃,云夫人他们都在等着呢,客随主便,你多少给人留点面子…”

林影

楚暮白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冽的仿佛刀子一般,吓得我立刻噤了声。

楚暮白
楚暮白

“为何?”

心里咯噔一下,我怯怯地反问。

林影

“什么?”

林影
楚暮白
楚暮白

“为何如此?”

强挤出抹笑,抬眼,小心地碰触他的目光。

林影

“你和原平都曾救过我的命,都是我的恩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方出事。”

林影

楚暮白冷笑,笑声中全是讥讽。

楚暮白
楚暮白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摇头。

林影

“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并不一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林影

楚暮白打断了我的话。

楚暮白
楚暮白

“血债血偿,自古不变。”

心猛地一颤。

好一个血债血偿,好一个自古不变。

低下头,不愿看到他眼中的冷酷,那么的不近人情。

但我立刻又抬起头,一字字缓缓地说。

林影

“你心里若真是这样想,当初捉到他的时候就动手了,又岂会等到现在,其实你也不是非杀他不可。”

林影

楚暮白的身体瞬间一震,锐利的目光直直看进了我的心里,我仿佛突然变成了透明的。

我强迫自己迎上去,不躲不避。

林影

“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和他谈谈好吗?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也许真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说不定这背后还有隐情呢。”

林影
楚暮白
楚暮白

“隐情?”

林影

“也许是原平错手?也许是误杀呢?”

林影

楚暮白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眸,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我似乎看到什么东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只是太快了,我来不及看清楚。

楚暮白
楚暮白

“是他说的?”

林影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有苦衷。”

林影

我望着楚暮白的脸,语声有些急促。

林影

“请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找到证据。”

林影

楚暮白突然笑了,很冷的笑意,带着特有的讥诮,他冷笑着说。

楚暮白
楚暮白

“那又如何?”

林影

“什么?”

林影

我怔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楚暮白一字字说。

楚暮白
楚暮白

“难道你也能证明,我父亲不是死在他的箭下?”

无论如何,楚暮白的父亲终究是被原平射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我证明原平是误杀,但原平还是杀死了楚暮白的父亲。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原平会表现得那么痛苦那么疲惫?为什么他不为自己辩解?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提起那件事?

有什么用呢?结局难道还能改变吗?

我盯着楚暮白,轻声问。

林影

“你早已知道,你父亲是被原平误杀的?”

林影

楚暮白看了我一眼。

楚暮白
楚暮白

“是。”

虽然心里隐约猜到,但是听到楚暮白肯定的回答,我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我不禁苦笑。

林影

“那么你还是要报仇?”

林影
楚暮白
楚暮白

“是。”

心里很难受,仿佛一颗心突然被撞飞了。

我看着楚暮白,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我还能说什么呢。

突然很想哭,胸腔内空荡荡的没着没落的感觉,似乎只有用眼泪才能填补,而我也真的哭了起来,先是哽咽,接着小声抽泣,最后放声大哭,跟个耍赖的孩子似的。

楚暮白八成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瞬间怔住了,随着我的哭声越来越响,他脸上的冷漠变得就像墙上被剥离的白灰,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楚暮白
楚暮白

“莫哭了。”

我不理会,继续哭得昏天黑地。

他的手迟疑着抚上我的肩,眉心紧紧绞在一起。

楚暮白
楚暮白

“莫再哭了。”

我甩开他的手,眼泪依旧哗哗地往下落。

楚暮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楚暮白
楚暮白

“我去见他,你莫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