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之死

第一分部在城南边上，几个身着军服的警卫检查过证件，放两辆车驶入部队的铁质大门。

Martha和Naib轻车熟路地走进管理部，这里他们已经来过多次了。现在正是午饭之前军训的时候，楼里自然冷清许多。走廊上空荡荡，偶尔有几间办公室里坐着人，一路下来他们一个熟人也没遇到。

三楼的会议室很大，却是用蓝绿色的油漆涂的墙，看上去像一间超大的盥洗室。两人随便挑了座位坐下，降低声音继续交谈着如果庄园有危险该如何摆脱麻烦。

手机通讯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两人被选中参与这个项目，但谁知道上面到底信不信任他们呢。所以办法只有一个，就是Eli 的猫头鹰。但愿先知能快点感知到他们信息。

Brook Rose是先知猫头鹰的名字。这只鸟似乎不像别的动物，它不仅是信使，似乎还有智慧......

走廊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Martha和Naib起身，迎接少将和几名士兵。

在座的二十个人相互混个脸熟，心里默默吐槽着少将，安静下来。

——

他和Martha挤在往食堂涌去的人群中，嘟哝着对少将的不满。显然是还再为起队名的事情耿耿于怀。

各大新闻上报道“清洁队”捕获黑帮首领......“清洁队”队长Martha和Naib......画面感过于强烈。

两人狠狠叹了口气。

珍惜当下嘛......食堂的队排的还挺长。虽然是排队了，但这条线是真的拥挤，三五个人在一排的这种情况下队伍还能排到屋子外边。食物的香气到处散发，却品尝不到还真是令人恼火。Martha和Naib早上就随便吃了点面包，现在胃里空的难受。

食堂的队伍在以龟速缩短。

终于看见柜台了，能考虑考虑点哪些菜。Martha正在想吃卷饼好还是咖喱饭，只见前排的人从兜里掏出一张蓝色的卡。

于是一位身穿米黄色军事大衣的卷发小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食堂，往宿舍狂奔。

而Naib则故意慢悠悠地在柜台前晃荡，装作自己很纠结不知道该点什么菜。

Naib惨遭食堂大妈嫌弃，后面排队的人一阵哄笑。可没办法，他只希望Martha能快点拿到饭卡。

Martha回来时发现一位食堂打饭的阿姨正用死亡凝视瞪着Naib。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抽出饭卡及其潇洒地在刷卡机上一挥，抬起餐盘留给他们一个帅气的背影。

——

食堂没座位了，两人只能到外面吃。还好部队有良心，在饭点时支了些临时桌椅。

午后，他们归队训练。

正当教官让他们绕第一分部长跑跑道一圈，也就是五千米，Delset少将派来传令的士兵找来了。

教官指着远处扬长而去的队伍，士兵抱着绝望的心情踏上了跑道。

......

当然，他追着跑了整整一圈也没能追上Martha和Naib。

——

Naib对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的少将和“清洁队”的成员解释道。

Naib为Adair上校开脱。他赢得了Naib的尊重，因为他们曾一起上过战场，险象环生。对他来说Adair是像导师一样的存在，在看似无望时引导过他。

半小时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其实一开始Martha心里就隐隐约约的有些预感，但没敢真往那里想。况且，只是观察而已。晚来了一定算是有什么发现，至少他们能够带回一个有价值的情报。

Naib看着少将越来越频繁地查看手机，心里也跟着焦躁起来。这个项目从开始就不顺利啊，不然也不可能一直没有消息？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不明的紧张感在每人身边蔓延。越是沉默思虑就越多，但出于潜规则谁也不想捅破这层面纱。

这时少将看向手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感知敏锐的人应该都看到了。他一言不发，独自起身离开了。Naib知道，并不是突然明白的，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且，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猜到了。队员沉默的注视下，他也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他紧跟在少将身后来到铁质大门前。几辆车向他们开来，少将拦住要过去检查证件的军人直接放行。他看见车一停便冲出来的十来个人，神色慌张地围着其中一辆车。少将赶了过去，里面抬出一个人，还有血液从他衣衫上滴下。

他冲上前，却被少将一个摇头扫入寒窟。人群中间躺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最普通的西装留着最普遍的山羊胡，但又是十分熟悉的一张面孔。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刻着几道皱纹和几道疤，那是岁月的洗礼。他的表情残留着些许不甘和决绝，那是时间的枷锁。Naib不能接受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Adair上校。

他是雇佣兵，自由自在的职业，不受军人的条条框框约束。反正他年轻又身手矫健，收钱办事，向来如此。那年和Adair上战场，那时他还不是上校。但是他的远见和纪律完全称得上。雇佣兵看不上普通士兵，可他偏偏告诉佣兵，他，Adair的意志从不被钱所支配。普通的士兵上阵不过是炮灰，一瞬即逝。虽然他也难逃命数，但他教会雇佣兵信仰也赢得了他的尊重。“在这种时代”，他说过，“你在征途上路过一片花野，这些花绚烂无比，可如果你紧盯远处的阳光却会发现不过如此。你再往前，却有一朵开在阳光前，连太阳都在它正后方衬托着。虽然它叫你移不开眼，可你还是不能停下。只要路过它你就会发现，再不会有什么东西比阳光更耀眼。”

Naib不忍再看他那被血浸湿的衬衫和胸口子穿透的地方。他转过身，看见Martha站在管理部的门口。她虽没跟得很近，但也了解发生了什么。他向她那边走去，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难看。

他听见少将让一个Adair上校的人通知他的家属。

上校的父母也是军人，双双战亡。 他本人一直未婚，怕耽误哪位女士的一身。

现在看来他什么都算到了。

不愧是在欧利蒂丝庄园一起呆过一年的人。Naib回到尸体身边，这次正视着上校的胸口，子弹穿透的地方。

Adair上校的人帮忙把他抬上一辆十分不起眼的老旧汽车，Naib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一家偏远的殡仪馆里来了客人。当然了，殡仪馆也只能建在偏远的地方。

Aesop正捧着一本医用解剖书研究，耳朵却听见后面的门被推开了。一般人都走前门，不是熟人根本不知道殡仪馆的后门能走。

他放下手头的事情，刚出房间便见到了熟人。

Naib跟着Aesop来到一间屋内，看着他把一块雪白的布料铺在一个高度到肋骨的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