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来北京时,正好是2012年,那年头北京的物价正在飞快涨着,贺峻霖在北京租了个房子,还没住上两个月,就被原房东告知房子是二手转租的,房东一直没有收到贺峻霖转出去的房租。
这事儿发现的也仓促,房东家里的孩子马上就要回国,她寻思着来给孩子收拾收拾房子,谁曾想门口就碰上个正拿着钥匙开门的贺峻霖。
那是七月上旬,北京的阳光就像是挂在外面的温度计,细细长长的管子里,红色的线不停地升高又升高。贺峻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被阳光照得发卷,额头上的头发还有点湿,他擦了擦汗,将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听到了远处楼梯铁杆发出的胱当一响。
门口的男孩撞上了手里拎着菜篮的大妈,钥匙卡在锁孔里没出来,原本怒气冲冲呵斥的中年妇女对上了门口看上去礼貌乖巧的男孩,挤在嗓子眼的小偷二字也被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贺峻霖请这位大妈进门坐还是大妈请贺峻霖进门坐,总之喝了一杯茶一来二去房子的事情是讲明白了,原先的二手房东已经跑路,连带着贺峻霖交给他的半年房租。
贺峻霖在这处住了两个月,房子打扫的也干净,原先破着漏水的墙面角落也被修补齐全,水龙头上的污渍也刷的挺亮,房子倒是与先前房东交给之前的租户大不相同。
房东也是个好人,见贺峻霖一个人来北京,原意想着还是让贺峻霖住着,毕竟自己这房子空着也没事,可是家里的孩子马上就要回国回来了,这房子要是住进了个陌生人,俩小孩在一起也不习惯。
房东脸上倒是纠结的很,贺峻霖也看得明白,他倒了一杯水给房东,继而又去拿了先前跟二房东签的合同,他将合同放在房东面前,声音清亮模样乖巧:“阿姨我知道您也是被骗,您方便给我几天时间么,我找了房子立马搬出
大抵贺峻霖遇到的房东是全北京城里最好的房东,又或者是阿姨前几年拆迁分了太多房,贺峻霖这句话一出,房东原本还准备硬着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她瞧了眼贺峻霖,又回头望了望四周,瞧见客厅往里除了一台钢琴外,还放了一把吉他。
她转头问贺峻霖:“孩子你学音乐的?”
贺峻霖不明白她为啥这么跳脱,可作为长辈问话他还是回了:“嗯。来北京唱歌。”
“那你是个音乐人了?”
“啊?没有没有。”贺峻霖摇头,他模样乖巧,坐在那里看上去像个刚毕业的白白净净大学生。
房东的目光转回贺峻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贺峻霖的错觉,她的目光似乎比方才温柔了许多,还来不及反应,房东的声音就落下
来:“是这样,这房子我还租给你,但是我家小孩还有几天就要回国了,我到时候找个阿姨把他那个房间打扫一下,你不用担心,他是个男孩子,年龄跟你看着也差不多,而且房租我还可以给你减半,就是我想你教教他唱歌,这孩子一天到晚学什么rp我也听不懂,你们正好还有点共同话题。”
“哦对了,你抽烟喝酒么?”她问。
“不抽烟。”贺崆峻霖回道。
“那就是喝酒了,没事,现在几个大老爷们不喝酒,我家那小孩不能喝,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不常住这里,上学就回加拿大了,到时候我还是给你房租减半,你看行不行,这样。”
“北京找个房子也不容易,你要是不愿意,我也能帮你咨询一下中介,你这个孩子我看着也挺乖巧的。”
“而且我们家那孩子也不是没有音乐基础,孩子自己还挺喜欢音乐的,就是在他爸那边不能学,回来正好方便点。”
贺峻霖望了眼墙角放着的那台钢琴,又望了望上面立着的吉他,他转身对上房东的目光,温柔地开口:“行,阿姨。”
严浩翔回国的时候,是贺峻霖去接的,他的手机里有房东发来的信息,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身份信息,加上房东的一句话:小贺啊,阿姨今天麻将局走不开,你帮我接一下我家小孩好叭。
信息正中间附上几张照片,贺峻霖反复看了几眼,将长相特征记在心里。
他在机场里等了半天,看着电子屏上闪过的航班信息,又听着钻进耳朵里的航班起飞广播,听得他脑袋有点发昏,刚要起身站起来,就瞧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孩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黑色在人群里与众不同。
贺峻霖低头对了遍手机上的信息,又看了看照片正脸,他抬起头,朝着那个鸭舌帽男孩走去。
走近了,贺峻霖才瞧见严浩翔穿的是什么衣服,上身一件黑色T恤,下身穿了条黑色的运动裤,身子颀长,望着拽逼姿态无人能敌。
他走到严浩翔面前,对方才注意到他,狭长的眼睛正好对上贺峻霖的眼睛,满是酷拽黑泡气与从国外回来的横冲直闯的莽劲,很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贺峻霖的记忆里。
“你好,有事么?”严浩翔开口,尾音落下。
贺峻霖愣了愣神,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信息内容递给严浩翔看。
“你好,我是你妈妈给你找的声乐老师。她应该提前跟你说过了吧。”
严浩翔看完了手机内容,将手机还给贺峻霖,他拉了拉自己的行李箱,在听见贺峻霖开口后,抬眼看他:“哦。”
贺峻霖眨眨眼,也奇怪严浩翔这没头没尾的回应方式,不过好多孩子在国外想法,贺峻霖也没介意,他伸手拉过严浩翔的行李箱,又带着他往前走:“嗯。”
两人一前一后,除了一个哦嗯后便相继无言。气氛陷入沉默,贺峻霖走在前头,觉得两人后面还要继续相处,于是他主动打开了话题。“听说你是学rap的?”
严浩翔点了点头。
“哇搞rap的都很酷哎,前段时间那个综艺不是很火么,说唱综艺我看了好几期,你们写词也
太厉害了!”
严浩翔又点了点头。
“你有喜欢的说唱歌手么?我最喜欢那个叫艾曼,他写的词太戳我了,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贺峻霖依旧在碎碎念。
严浩翔望了望他,他妈找来的声乐老师仿佛被憋了几个月的话,遇到人了就开始如洪水一般释放出来,叽叽喳喳倒是有点像北京巷子里常常叫着的小麻雀。
他低头瞧了眼被贺峻霖拉着的行李箱,想想算了,还是不打扰对方跟他碎碎念的雅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