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碧如洗,没有一朵云,顾空游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这天空一样,没有一丝阴霾。
因为是背对着太阳,影子走在了前面,略矮的那个影子轻轻勾住了高一点的影子的一根手指。高一点的影子察觉到了,自然的用手将矮个子影子的手,整个包住。
“怎么了?”察觉到顾空游小动作的顾青川问道。
“没事,没事。”顾空游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得天真烂漫“哥,你要握紧我的手哦,别再把我弄丢了哦。”
别看他表面上漫不经心,其实顾空游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利用自己的过去,让他的哥哥对自己内疚,从而更关心自己,更把注意力会放在自己的身上。
“不会了,同样的错误,哥哥不会再犯第二次了。”顾青川的眼睛变得有些晦暗,不由自主的将顾空游的手握的更紧。
生怕他一个不注意顾空游又离开了,之后又生死未卜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到顾青川对自己内疚的样子,顾空游的心情更上了一个台阶。他跟着顾青川走进一家服装店,一直都笑眯眯的。
“你看有没有什么衣服要买的。”顾青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付钱。”
“好啊,不过我买的会有的多哦。毕竟我的衣服都在江苏。”说着,顾空游走到衣架前细细的挑选起来。
“哪怎么有兴致跑怎么远,来北京做手术?”顾青川问的很含蓄,字字斟酌着。
顾空游抽出一件天蓝色的卫衣,又看了一件奶白色束脚裤:“因为那个毒贩跑到了咱首都啊。所以我们也只好跟过来咯。”
“那你的病假还剩几天?”顾青川皱起了眉,倒不是心疼钱,只怕顾空游假期太短,等不到他伤好。
“那要看顾医生你给我批几天啦。”顾空游笑了笑,挑了双白底蓝纹的休闲鞋。
“怎么说?”
“我们局是看医生给出的报告来给我们批假的。”顾空游把挑好的服饰一把放到顾青川的手中。拍了拍手,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一堆战利品。
“不试穿一下?”顾青川捧着衣服,疑惑的问。
他刚才看见顾空游拿的衣服的码数对他自己来讲似乎有些大了。
“我试什么试啊,这衣服是给你挑的,你快去试试。”说着顾空游笑眯眯的就把顾青川推进了试衣间。
“哎,安安……”
顾青川话还没有说完,顾空游一把将门关上,叫来导购清算账单。
宽松的卫衣版型衬出宽阔的肩膀,束脚裤完美的显现出纤细的脚裸。休闲的穿搭以及浅色系的搭配,让顾青川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
看着身上出挑的白蓝配色,让一向只穿黑白色的顾青川有些不自在。他揉了揉因为换衣服变得有些蓬乱的头发:“看起来……很奇怪吧?”
毕竟这么青春的搭配穿在甚至有些呆板的自己身上,肯定显得不伦不类。
顾空游签完购物单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导购,满是惊艳的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怎么会奇怪?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穿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他将顾青川拉到镜子前,镜子中,立马呈现出两个看起来似乎是刚上大学的学生,只不过个子略高的那个神情很是疲惫。
“怎么样,我就说很好看吧。”顾空游双手攀在顾青川的肩上,宛如像一只想要收到主人表扬的小猫咪。
“那我穿了,你穿什么?”顾青川揉了揉顾空游的头,温和的笑了笑。
“我穿你的衣服啊。”顾空游狡黠一笑“反正我们俩身形差不多。”
穿了我买的衣服就是我的人,我穿了你的衣服就是你的人。没有人可以插足我们之间。
“这不好吧,我的衣服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大?”
“不大不大!哥你有稍微修身点的衣服吗?”
顾青川点点头,他一边在衣架前挑选,思考很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如微不可查的风:“爸他,还好吗?”
顾空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他们的父亲是一个好父亲,但不是一个好丈夫。顾空游的回答声很轻,也很冰冷:“他走了。”
顾青川动作一滞,对于分别了九年的父亲,他无数次的幻想过与父亲重逢后的样子:高兴的,惊讶的,无措的……但绝对不是阴阳相隔的。即使他再怎么对不起母亲,自己也从未想过让他去死的念头。
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离开很久了吗?”顾青川的声音有些哏咽,毕竟突然得知父亲离世的消息换作谁都不好受。
顾空游抿了抿唇,神色凝重:“我工作的第一天,他就突然的走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偷偷的把下半句“突发性脑溢血。”咽了回去。
生命就是这样,每一秒都有新生命诞生,每一秒都有生命回归自然。而医院只不过是一个保证每个新生命顺利诞生,努力的延长生命回归自然的时间的地方。
这个消息让两个人都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情,乌云渐渐布满整个天空,阴沉沉的样子让人看见都觉得压抑。
“哥……”顾空游轻轻扯了扯顾青川的衣角。他很想抱抱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迷茫的人,想让他的心情好点,让他振作起来。
顾青川转过身来,眼睛好似深不见底的漩涡。顾空游的心立即变得酸涩起了,他轻扯两下顾青川的衣摆,眼神清澈的如同两汪水潭。
这是他和顾青川之间的小秘密,不论何时何地只要顾空游轻扯顾青川的衣摆两下,顾青川就会毫不犹豫的搂住顾空游。
搂紧他的安安。
熟悉的铃兰香扑面而来,顾青川将顾空游搂的很紧,两条紧搂着纤细腰身的手臂就像两条铁链,勒的顾空游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空的乌云越积越多,乌压压的一片让人的心更加压抑。一场倾盆大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下。
因此,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忙,每个人都在拼命的赶路,没有人注意到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拥抱的两个人。
“别走。”顾青川将头埋在顾空游的颈间,像一只大型犬几近疯狂的嗅着那能让他安心的铃兰香。
他明白自己的病有可能一辈子也治不好了,不是因为对铃兰香的痴迷,而是因为他对那个有着铃兰香人的感情,仿佛那个人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管怎么样都让他无法割舍。
这让顾青川一直很困惑,他怕自己会因为这个病,而对自己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留下一辈子也治不好的创伤。
所以,他竭力的克制自己,想战胜心魔,从而完成一场自我救赎。来保护那个有着铃兰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