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提欧还会再见

明心大学，早晨。

校门口的银杏树黄了，风吹过来，叶子落在石阶上。学生们抱着课本进进出出，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天空——没有裂缝，没有黑雾，只有正常的白云。

天文研究会活动室，门开着。

布奇趴在新的窝里，窝比之前的大了一圈，旁边放着食盆和水盆，食盆上贴着一张标签：“布奇专用——谁都不许偷喂。”

麻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火浦已经在了，坐在电脑前翻数据。息吹趴在桌上补觉。

“他昨晚又熬夜了？”麻惠把咖啡放下。

“嗯。UTTF那边发来的怪兽监测数据，他看了一整夜。”火浦接过咖啡，“谢了。”

麻惠在息吹旁边坐下，推了推他的肩膀。“息吹。上课了。”

息吹动了一下。“……再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三个五分钟了。”

息吹抬起头，眼睛半睁。“几点了？”

“八点二十。”

“第一节课八点半。”他慢慢坐起来，“来得及。”

火浦看了他一眼。“你昨晚看那些数据看出什么了？”

“没有。”息吹揉着眼睛，“宇佐美发来的都是正常波动。布奇稳定，周边怪兽也稳定。就是看着放心。”

麻惠把咖啡递给他。“宇佐美现在倒是挺积极的。”

“她说了，UTTF要改。”火浦合上电脑，“怪兽伦理实验监督组，她当组长。美辻教授是顾问。”

“那挺好的。”息吹喝了一口咖啡，皱眉，“太甜了。”

“我放的糖。”麻惠说，“你昨天说咖啡太苦。”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让你放糖。”

“难伺候。”

火浦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吧，上课。”

上午的课结束，中午食堂。

四个人坐一桌。火浦端着餐盘坐下，看了息吹一眼，欲言又止。

麻惠注意到了。“火浦，你有话说就说。”

火浦放下筷子。“息吹。上次的事，我正式道歉。”

“你道过了。”

“在医院那次不算。”火浦说，“我怀疑你，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质问你，还跟雾崎走得太近。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追求真相，其实就是在闹脾气。”

息吹嚼着饭，没说话。

“我说完了。”火浦拿起筷子，“你接不接受都行。”

息吹把饭咽下去。“火浦。”

“嗯。”

“你观测记录做得比我好。以后布奇的监测数据，你来管。”

火浦愣了一下。“我？”

“你细心。”息吹说，“我不行。我看三行数据就想睡觉。”

火浦低头扒了两口饭。“行。”

麻惠在旁边笑。“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谁别扭了。”两个人同时说。

下午，心理学辅导室。

麻惠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位女咨询师。这是第三次来了。

“这周怎么样？”咨询师问。

“挺好的。”麻惠说，“睡得比以前好。偶尔会想起那天的事，但不会发抖了。”

“和雾崎有关的部分呢？”

麻惠想了想。“我不恨他。也不想原谅他。他做的事就是错的，跟我有没有反抗没关系。”

“你还在意他说过的话吗？”

“有时候会。”麻惠说，“他说‘你享受被关注’。我一开始真的在怀疑自己。但现在我知道了，他只是在用他的话盖住我的话。”

咨询师点头。“这是很重要的进步。”

麻惠走出辅导室，息吹在走廊长椅上等她。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半天没翻页。

“你怎么来了？”

“火浦说你今天来辅导。”息吹站起来，“我来接你。”

“我又不是小孩。”

“我知道。”

两人走出教学楼，慢慢往活动室走。路上，麻惠开口了。

“息吹。”

“嗯。”

“我不需要你替我复仇。”

息吹看了她一眼。

“雾崎的事，我自己处理了。心理咨询、向学校举报、配合UTTF调查。”麻惠说，“这些都做完了。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

“但谢谢你尊重我。”麻惠说，“那天在混沌空间里，你没有拉我。你问我想怎么做。”

息吹沉默了一会儿。“我还在害怕。”

麻惠转头看他。

“怕托雷基亚回来。怕布奇出事。怕我哪天又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他说的那种人。”息吹的声音很平，“但我会继续守护。”

“怎么守护？”

“像你说的那样。问清楚，再动手。”息吹说，“不问就冲上去，那是打架。问了再去做，才是守护。”

麻惠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跟布奇学的。”

“它又不会说话。”

“它不会说人话。”息吹说，“但它听得懂。”

两人走到活动室门口。推开门，火浦正对着电脑，布奇趴在他脚边。布奇看到他们，跑过来蹭麻惠的腿。

火浦头也不回。“回来了？过来看这个。”

“什么？”

“美辻教授的论文。刚发布。”火浦把屏幕转过来，“《怪兽不是敌人，恐惧才是》。副标题是‘论跨物种沟通在怪兽应对中的优先级’。”

息吹凑过去看。“她写了我们？”

“写了整个研究会的观测记录。包括布奇、那只被混沌逼疯的地底怪兽、古兰迪、还有提欧的战斗数据。”火浦说，“论文最后一段，你听。”

他念：“‘怪兽不是敌人。恐惧才是。恐惧让怪兽发狂，让人类攻击，让光与暗互相吞噬。唯有承认恐惧、尊重生命、以沟通代替消灭，我们才能找到共存的可能。’”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写得真好。”麻惠说。

“她写了三个月。”火浦说，“每天晚上都在改。”

息吹看着屏幕上的论文。“她说的这些……我们做到了吗？”

“做到了一点。”火浦说，“至少UTTF现在不追布奇了。”

布奇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麻惠蹲下来摸它。

傍晚，学校操场。

息吹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布奇在他旁边打滚。

手里握着提欧星晶。星晶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没有发光。但他能感觉到它在。

“你在想什么？”麻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托雷基亚临走前说的话。”息吹说，“他说我让他看到了‘不屈服的光’。”

“那不是好事吗？”

“不知道。”息吹说，“他说下一场游戏，会带走它。”

麻惠看着他。“你会怕吗？”

“会。”

“那你会怎么做？”

息吹把星晶收进口袋。“继续说不。该变身的时候变身，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问的时候问。”

麻惠靠在他肩膀上。“那就行了。”

两人看着夕阳沉下去。操场上跑步的人渐渐少了，路灯亮起来。

远处，公园长椅上。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包软糖。他的脸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但嘴角的弧度看得很清楚。

他把一颗软糖扔进嘴里，看着明心大学的方向。

“光石息吹。”他嚼着软糖，声音很轻，“你让我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他站起来，把空包装扔进垃圾桶。转身往黑暗里走。

“不屈服的光。”

他的脚步很慢，像是在散步。

“下一场游戏，我会带走它。”

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公园长椅上，只留下一颗没拆的软糖，被路灯照着，包装纸闪了一下。

活动室里，布奇忽然醒了，竖起耳朵。它叫了一声。

“怎么了？”火浦抬头。

布奇跑到窗边，往外看。窗外只有夜色和路灯。

“没事。”火浦说，“可能是猫。”

布奇转了一圈，回到窝里，趴下，但耳朵没放下来。

息吹和麻惠推门进来。“怎么了？”

“布奇叫了一声。”火浦说。

息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布奇。布奇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像知道什么，但说不出来。

息吹摸了摸它的头。“没事。”

布奇蹭了蹭他的手，闭上眼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