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听到赵吏的话笑道,“长生?皇帝们才想长生不死啊,因为他们过得舒坦。我们呢,我们是穷人,活得那么长干什么呀?那不活受罪嘛?”
“那挽琴姑娘呢?”
“我要长生不死干什么呀,我今生的愿望已了,就此心如止水,其他的,不求了。”
赵吏劝慰道,“您是出嫁,又不是出家,按姑娘的人才品貌,怎么能心如止水呢?”
“这人生虚虚实实,这锦绣繁华到了最后,不过是一场虚,做人,挽琴还是求个实在。”
“敢问挽琴姑娘,什么是实在?”
“今天老陈的这碗面就是实在,您的这杯酒也是实在,找个真心待我,我也喜欢的人,两个人能够长相厮守,哪怕日子过得清苦了些,没有了以前的风光,可是,这是实在的,心里是踏实的。”挽琴转头问赵吏,“先生可有家眷?”
赵吏出神未答,挽琴又问了一遍,“有还是没有?”
赵吏回过神,瞄一眼问寻,答道,“没有,一个人。”
挽琴回道,“那您应该明白。”
门外想起车轮声,“他来接我了,我要走了。”挽琴起身去穿披风,赵吏拿起挽琴的琵琶。
“谢谢。”
“姑娘,您刚才话没说完,我明白什么?”
“一个人活在世上,孤单。”挽琴看向桌边的问寻,点头示意告别后,就接过琵琶出门了。
老陈叫住挽琴,“姑娘,多保重。”
“您也保重,后会有期。”
问寻随之道,“挽琴姑娘,多多珍重,愿日后一切安好,我们有缘再见。”
“多谢姑娘,有缘再会。”
说罢,挽琴带着不舍与对未来的期盼开门走了。赵吏还未从挽琴的话中回过神,顺示坐在最近的凳子上。老陈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从灶台上拿起一瓶酱油追了出去。
“挽琴姑娘,这瓶酱油你带着,虽说算不了什么,说句好听的,就算我给你们的贺礼吧。记住了,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还有一勺酱油,别放多了。”
挽琴接过酱油瓶,眼里满是不舍,“谢谢,我记下了。”
“好。”
挽琴的未婚夫给她降下车帘,同老陈告别,“谢谢,走了。”
老陈望着他们的马车远去,直到没有了踪影,回到店里关上门,赵吏和问寻一左一右坐在门口。
见他进来,赵吏道,“天冷起来了,炉子快烧完了。”
“是啊,我看看。”
“别看了,碳都烧完了。”
赵吏起身去拿酒杯,只可惜里面一滴酒也没有了,“该收摊了。”
“是啊,是该收摊了。”
问寻此刻也没了隐藏的心思,开口道,“得快一些,我们等你。”
老陈此刻已经明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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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已经跑回家里,关上门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听屋里没动静,掀开门帘,妻子正背对着他躺在炕上,打更人叫了妻子两声,没回应,似是睡着了。
“媳妇儿,你睡着了,我就不吵醒你了,我就是想跟你说说呀,今天……哎呀,真是夜路走多了能遇见鬼。“打更人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口,“今天……我……算了,不说了,太晦气了。你知道吗,媳妇儿,杀死老吴家他们两口子的凶手今天给抓着了,推到南市口给砍了,我白天也不怎么出去,知道的晚了,真应该去瞧瞧啊,虽说是个凶徒,但也没准是个英雄好汉呢,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