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顾易闭上眼靠在椅子上，这一个字耗尽了他的力气。

“我……”

话说开了，林顾反而词穷了，他突然不敢问了。

“以后的车你别想碰，我要全给你卖了，”顾易睁开眼，眼里全是隐忍的泪水。

“到底是……”

林顾觉得手里的手又冷了几分，这比之前抱着白羽的尸体更让他心寒，他有种预感，如果再有什么事，白羽不会再回来了。

“我才不告诉你，等从这儿出去了等你醒了，你天天在卧室跪键盘忏悔吧。”顾易咳了两声，身体看着比林顾虚弱的太多。

跟之前活蹦乱跳的模样差太多……

“好，跪。车给你卖，房给你住，你爱怎么样怎么样，随你，你开心就好。”林顾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猛地看向顾易，“你梦境与现实来回往返？”

“等等，如果是我出事了，那你是靠什么一直待在这儿的，吃安眠药了？”林顾的声音都抖了。

顾易（白羽）偏过头没说话。

“你傻不傻？”

“你傻不傻？”顾易（白羽）忽的站起来，“傻逼说的就是你，替我挡什么挡？！那么大一公司的人等着你养活呢，你不知道？我躺着也就躺着了，你不行啊。”

几句话间，林顾整理出了思路，可等他慢慢顺着思路开始想的时候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好疼……

“顾哥你怎么了？”

“顾哥！顾哥你别吓我！”

“顾哥！！”

……

疼痛间林顾听到有人叫他“顾哥”了，总算改口了……

“我刚看到他手动了，老头子你快去叫医生！”

“我这就去！”

“可算有反应了，儿子，你再不醒，媳妇就没了！”

嗯？

谁在哭？

儿子？

是顾美女吗？

他回来了？

白羽呢？

林顾觉得自己眼皮特别沉，他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难不成残废了？

正想着他感觉到有人拨动了他的眼皮，然后胸口有个凉凉的东西，是医生？

顾易？

“有反应了是好事，再观察几天看看，贵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啊，医学奇迹啊！”

他听到那个医生这么说。

声音有点老，不是白羽！也不是顾易！

“可我儿媳妇等不及了，这怎么办啊！！”

等不及了？

白羽吗？

白羽怎么了？

林顾拿出了自己吃奶的劲儿抬起了那沉的跟秤砣似的眼皮，“白羽怎么了……”

刚说话的正是顾美女，见着自己儿子醒了，顾美女立马扑了上去，“可算醒了，老林！老林！”

林顾爸爸听了声音进来了，看到自己儿子醒了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快！把儿子抱到儿媳那边去！”

“妈，白羽怎么了？”林顾还很虚弱，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顾爸爸过来拔了输液管抱起自己的儿子把他放到了轮椅上，“在抢救室。”

那双冰凉的手……

顾美女推着他去抢救室的路上说了白羽这三个月干了什么。

“一开始那个月还比较正常，每天去公司替你处理事情，第二个月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我去看他，跟我说睡不着，想吃点安眠药助助眠，我每天盯着呢，倒也没出事，可第三个月我发现这孩子总是在睡觉，得亏我盯着，不然早就……”

“梦里有什么好的，他非得睡着去做梦，好好的待在这儿不好吗？”

梦里有我。

林顾看着抢救室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的红灯，梦里他回忆不起来车祸的情况，回到了现实，之前的一幕幕瞬间清晰了起来，他记得当时自己收到了一个匿名短信说白羽有危险，当他快到了的时候车已经快到白羽身前了，那时候跑车的优势就出来了，他开了过去……

再这之后他就不记得了。

去了梦里他还自以为是地要改变白羽，改变那个世界，其实白羽第一次死的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但却不敢确认，之后白羽以医生的身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暗示他了，待在医院里的是他，当时的那一声“不知道”里饱含着无奈与无措。

抢救室的门开了，林顾看到白羽被推了出来，他看向医生，生怕医生说什么尽力了之类的屁话，还好是“抢救成功”。

【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