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彧叹了口气，暗叹自己这是什么命啊……
慢慢悠悠的踱步到戒律堂，杖刑已经差不多执行完毕了，至少薛洋的已经打完了。
阿姐……
看到顾彧，薛洋一下子红了眼眶，扁扁嘴巴委屈的不行，顾彧心肝儿颤了颤，强自镇定。
知道错了么？
知道错了……
昨天我跟你说过什么，还记得么？
记得，晚上不许睡觉，抄静心咒抄到天亮。
做到了么？
阿姐，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抄。
顾彧叹了口气，跟站在前面监督行刑的蓝曦臣点了点头，拉着薛洋的手回去了。
薛洋挨了五十戒尺，背上有些红肿，个别几个地方破了皮，伤的不算很重，顾彧给他擦了药，然后就这么坐在床榻边看着他，也不说话。
要是顾彧说他骂他惩罚他，甚至打他，薛洋都不怕，但是顾彧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也不做，他反倒是害怕了。
薛洋从未见过顾彧这个样子。
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阿洋，也许是我错了。
阿姐……
你天性跳脱，我本想送你来云深不知处磨磨性子，但是……你好像并不适合这里。
薛洋焦急的抓住顾彧的手指，黝黑的眸子中闪过慌张和不知所措。
阿姐，不是这样的，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你罚我吧，打我也可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薛洋受罚的时候，孟瑶也是在的，顾彧将薛洋带回来的时候，孟瑶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他是看蓝忘机挨完了三百戒尺，又上前代表顾彧关心了一番才回来的，一进门就看到顾彧一脸平静的坐在床榻边，薛洋就坐在她身边，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
阿姐，阿洋，这是怎么了？
薛洋委屈巴巴的眨巴着眼睛不说话，顾彧叹了口气，伸手招呼孟瑶过来坐下。
孟瑶坐在顾彧另一边，抱住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阿姐是生气了么？对不起阿姐，这次是我没看好阿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阿瑶，你如实的回答我，这次听学，你喜欢么？
孟瑶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有兰室中蓝老先生认认真真的授课，有他跟别的学子一起在训练场上比划剑招，有他和薛洋每天绞尽脑汁的捉弄蓝曦臣，却被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包容。
阿姐，我很喜欢这次听学，虽然这里有些刻板严肃，但是我也收获了很多。
顾彧笑起来，将手从薛洋手中抽出来，摸了摸孟瑶的头顶。
薛洋整个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似乎不相信阿姐会从他手中将手抽走。
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次也没有过。
他……是不是真的让阿姐失望了……
深吸一口气，顾彧转头看向薛洋。
阿洋，你也如实的回答我，你喜欢这次听学么？
薛洋顿了顿，摇了摇头。
他天性跳脱，蓝老先生博学多识，但是教学方式却让他很不喜欢，也提不起一丝认真学习的兴致，每次气得蓝老先生跳脚，他自己也不开心。
以前他不敢跟阿姐说这些，但是现在……阿姐已经对他很失望了。
再失望一点，也没有关系了。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却并没有到来，顾彧只是笑了笑，伸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
不喜欢的话，就离开吧，我带你回去。
……什么？
薛洋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顾彧，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我说，不喜欢我们就不学了，我带你走，我来教你，不要蓝老先生教了。
我希望你们开心，既然这里不开心，我们就不在这里待着了。
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跟蓝老先生告别，知道么？
薛洋急切的重新握住顾彧的手，死死的攥住。
阿姐，你……你真的不生气么？
我不生气呀，阿洋，对不起，我只想到要纠正你的坏毛病，却忘记了这样会让你不开心……
既然不开心，就算了，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开开心心的，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一直悬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滚落，薛洋凑上前，抱住顾彧，毛茸茸的脑袋在顾彧的颈窝依赖的蹭了蹭。
阿姐，你真好……
孟瑶看着这一幕，挤出了两个小酒窝。
即便有了泽芜君，阿姐还是爱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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