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有什么烦恼，新的一天总还是要到来。
说实话，陈锦晔不是很想再去赴宴，尤其是再去见萧沂。
他知道，昨日晚上说的话虽然出自本愿，但并不是他可以说出口的。
只是已经应承下来，也不好不去。所以他还是坐着马车穿着素服出门去了。
“我总担心锦晔与阿沂来往过密，被有心人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场风波。”宁安长公主叹气，“都长大了，长大了啊。”
包厢内，在桌上，两杯清茶，相对无言。
“昨日之事……”“昨日之事……”
他二人同时开口，陈锦晔连忙说：“殿下先请。”
“昨日之事，我字字句句都记在心中，锦晔。”萧沂目光灼灼，“你说过，‘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在你看来，我变得陌生了，可你呢？”
陈锦晔捏紧了拳头，不敢直视萧沂：“殿下……”
“我知道你处在风口浪尖上，你不愿意将我扯进这场夺嫡之中，可我既已经回京，那便避无可避。”萧沂说道。
“殿下只要放权，一心做个闲散王爷，我……亦可与殿下放心相交。”
萧沂打断了陈锦晔：“这话你自己信吗，阿晔。”
“看着我，阿晔。”
陈锦晔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萧沂，萧沂眼中抹不开的担忧，夹在其中的柔和，陈锦晔竟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聪慧如你，应当知道，我为何选择成为皇兄的一把剑。我本可以逍遥自在，做个闲云野鹤。”萧沂说道，“但身为皇族，保家卫国就应当是我做的事。我享天下之养，着华服珠玉，便有义务，为了这江山社稷付出。站在我这个位置，能活下来，能长到如今，如若只做个温吞的废物，那我习武学文又是为了什么呢？”
萧沂继续说道：“这些体己话，我也只好同你说说了。四年未回京，我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朝中无根基，无人脉，唯独你可信。可你又避我如蛇蝎，将我一人剩在那里。”
萧沂握住了陈锦晔的手：“阿晔，尽管我们都在变，但我始终相信我们的情分不变啊。”
陈锦晔想抽离自己的手，但萧沂是个武人，力道根本不是陈锦晔一个文人能够挣脱的。
“陈锦晔，我只问你一句，于你，我到底算什么？”
陈锦晔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睛不自然地往下瞥：“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汉王殿下。无论之前我们到底有多交好，我们始终是君臣之别。”
“阿晔，你非要我们之间隔着这么一层障壁吗？”萧沂不死心地说，“你是想告诉我，曾经我们嬉闹同游的岁月，那都是在扯淡了！那都是你在攀附我了？！”
“当然不是！”陈锦晔急了，瞪着眼睛看着萧沂，“你萧沂能不能有点心，我之前对你如何——”
“之前对我如何？现在就不行？因为你是太学令？因为你我身份变了？还是因为外面有两根适合你的落脚木，良禽择木而栖，你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投向清王或者平王了？！”
“闭嘴吧萧沂！”陈锦晔被逼急了，他用力掰开萧沂的手，唰的一下站起，“我以为你约我来这里是只聊风月的，结果呢？这就是你想跟我聊的全部了？恕臣冒昧，您大可以进宫跟陛下表忠心，何必把这些废话统统倒给我！是，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那也是我的选择，我的决定！萧沂，你但凡把我当好友，说出口的话都不是这种主公对谋士说的话。”
陈锦晔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激动情绪，行了一礼：“臣尚有要事在身，恕不——”
“阿晔！”萧沂赶忙站起一把拉住陈锦晔，“是我心急了，我给你赔不是。”
“殿下千金之躯，臣怎敢收受。”萧沂看不到陈锦晔的表情，但想来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阿晔，你见过云轩云舒他们了吧？”
陈锦晔顿住了，他转过身来，掰开萧沂的手，忍不住还是骂了一句：“跟他们聊天都比跟你好。”
萧沂笑了一下，手在陈锦晔的肩膀上拍了拍：“我错了，要打要骂随你。”
“萧沂，到此为止，我们还能像往常那样相处。不要再因为你我牵扯不相关的人进来了。”陈锦晔说道，“感谢你的招待，下次有空……来太学的竹亭坐坐，我为你沏茶。”
说着他转身，回头又说道：“不过，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还算是曾经的样子。”
萧沂怔愣一下，陈锦晔已经连人都看不见了。
“太好了……太好了。”萧沂长出一口气，随后开始笑了，“我还没有因为我这张破嘴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损失。”
又鼓励自己道：“一步一步来，要让阿晔意识到还是很难的。而且不能吓着阿晔才行……”
作者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作者好了，既然有人说了，我就直说了。
作者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作者执子之手，坐看“云舒”。
作者至于谁的前世是叶白衣，谁的前世是容溱，我相信你们都知道了对吧꒰ঌ(˚ᆺ˚)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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