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久久流淌不息的酸涩感顺着鼻骨往上蔓延,一步步刺激到脆弱不堪的泪腺,眼前晕染一团阴霾。
开门见到哥哥的那一刻,只刹那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就都不见了,满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着委屈感。
他想哭,只是想哭而已。
身子背对着祈朝,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虑,泪珠成串似的往下落,面前的床单一角一层层被浸透,显出一片黑棕色痕迹,害怕哥哥看见自己掉了眼泪,就连抽鼻子的动作也不敢发出。
好半天才适应下鼻腔里繁冗的粘膜带去的堵塞感,闭上眼睛暗暗调整着呼吸,生怕身后上药的人顿时停下察觉到他的异样。
好在那些祈辰根本忍不下的些微抽动,祈朝权当小孩受不住上药的疼的生理反应,没有询问,更没有责怪。
其实祈朝的上药手法总是温柔的,轻挑了药膏抹于自己手背,才开始一寸寸往伤处轻敷,顺着伤处的外围一圈圈涂抹,再重的伤也只剩上好伤药飘过的冰凉清爽。
这次虽罚的冤枉,但属实算不上有多重,只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身后火辣辣的疼就被降下温来,知道哥哥处理好了伤处,祈辰才终于有了机会开口说话。
“哥,你的腿……”祈辰的第一句话就是祈朝的伤,扭伤脚踝,事说小也不过冰敷上几次,可若是说重也真真是会伤到骨头的。
本就是缘他而起不该发生的伤痛,若是还因为他耽误了处理,他不敢保证父亲会不会提着藤条过来再回一次锅。
话说到一半,祈朝就打断了:“上过药了” ,不用听完就回了答案,他自是知道弟弟想问什么。
他无法改变既有的事实,能做的也无非只有少带给他些自责懊悔,殊不知,少年心里已经不知把自己千刀万剐几百回了。
“可是父亲……”祈辰联想到几刻钟前自己如此大义凛然的话语,倏尔就拧紧了眉头,仍是不安地朝身后望去,话里的担忧不言而喻。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总能默契得单一个眼神就明了对方的意图,犹如此刻:
堪堪叫出个称呼,祈朝就转了方向正对着自家弟弟,只一个眼神,祈辰就识相地没有再说下去。
他哪里还敢再说,他哥那眼神简直是要把他给生吞了!
不允许他再问起这个话题,祈辰只好从旁侧探些消息出来,鼓着一双美如画的桃花眼,小心翼翼的开口:“哥,一直在我房间?”
然而祈朝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少年,等他已经颇有些忸怩的开了口,都只是淡淡地看着脸色还是有些惨白的小孩,兀自心疼起来。
没等来祈朝给出他任何回应,祈辰就接着询问:“哥在等我吗?”
祈朝仍是没有反应,但祈辰却在那微不可察的面部表情里,抓住了一份瞬间就要溜走的担忧之意。
如此说来,便是肯定的回答了,不再等自己问了清楚祈辰便可以知道,哥哥许是根本就没有回过房里去,扭折的那一声脆响他听得明明白白,哥哥,到底是怎么撑着伤上了楼,还等了他这么久的?
思绪一缕缕飘荡,在眼泪决堤的前几秒中,祈辰就连忙收住,转过身不再直对祈朝的视线。
被小孩这样莫名其妙一顿问,祈朝也不恼,刚谈下了和尹氏的合作,公司里暂时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由此待在自己房间和这里并无实在差异,独独上楼时难免牵动伤处罢了。
见小孩怯生生地回过身子,祈朝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冷淡了,踌躇几秒,还是冷了几分语调说道:“说完了吗?”
“对……”
不等弟弟脱口就要出的道歉话语,祈朝朝着小孩的脑瓜就是一个爆栗,佯装严肃地责备:“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看来还是没打疼你”
这不是关心你嘛,怎么又怪上我了?
祈辰闻言只暗暗咬上了唇,也不知该如何接话,索性沉默着没有说话。
“疼吗?”
祈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一惊,连忙答话:“不,不疼了”,就不出声,连言语中也有了些许结巴的意味。
祈朝却是半点也不满意少年的回答,直接一巴掌挥上了祈辰的臀,沾了些微药膏也不在意,语气里是难得的严厉:“再说!”
小孩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缓过的钝痛再一次被诱发出来,生生从嘴角挤出来一个字:“疼……”
Ps:本来打算甜虐结合,谁知道甜这一写就停不下来哈哈哈,难得的糖渣渣,准备下一章慢慢扎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