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一台老旧二十三寸电视正开着,屏幕上是一个女人在挤胸露乳,齐谦的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将头转向躺在沙发上的人,说道,“怎么,想丰胸啊?” 辰诀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却接茬道,“你别说,我的胸肌啊,要是女人早就是波霸了。” 齐谦失笑,“胸大无脑啊。” “闪边啦挡住我了。”辰诀说。 “哦。”齐谦则走开,然后坐到沙发上,盯着辰诀看。 察觉到齐谦投来的目光,辰诀没感觉不自在,就顺口问,“看什么,胸大无脑不是你的菜啊。” 齐谦想这个人还真记仇,这么快嘴上就闲不住报复了,于是给他的伤口处按了一下,痛的辰诀直骂脏话,齐谦看着他的反应,心道他看起来倒挺正经,怎么相处起来就得动用自己上幼稚园时的智商,索性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可是这不妨碍我对你SM,要知道人的嗜好……说不准的。” “我靠……”辰诀痛苦的拧着眉毛,却想不出接下来该说的话,那声靠的尾音就断在空气中。 齐谦再次将目光移回到屏幕上时广告已经结束,电视里在放着一部国外的纪录片。 全程无对白,就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一只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要到达目的地,然后有一个猎人将一只雌性鸟的模型摆在水面上,等着候鸟飞过去,靠近。 音乐停止,枪声突兀。 辰诀看得入迷,看到最后候鸟被猎人射杀时忍不住说了句“衰……” “喂,”齐谦叫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干吗的。” “不是吧,”辰诀说,“你当过警察诶,看我这样还不清楚我是干什么的?” “讲不讲?”齐谦换上威胁的口吻,他其实能够猜中七八分,可是毕竟是随随便便救的人,他想听他亲口说出来,虽然知道也没多大用处,又不能当情报卖出去,他只是想知道罢了,“我当真会把你装麻袋扔海里喂鲨鱼。” “怕了你,”辰诀道,“如你所见,就四处被人揍的小混混啊,大哥以后你多多罩着我啊。” 齐谦清楚这话里多半是用来掩饰的假话,他懒得去揭穿,不说就不说,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交集。 “你都不觉得很可怜啊?”辰诀道。 “什么可怜。” “鸟啊。”原来指的是电视上的那纪录片。 “你的智商比较可怜,”齐谦说,“对了你家住哪里?” “我家?”辰诀还想了一想才说,“离这蛮远的。” “哦。” “逐客令下得这么快,我会走的,”辰诀说,“好了再走啊,再收留一阵子吧。” 齐谦说,“你给交房租啊?” “你看在我是个波霸的份上吧,”辰诀笑笑,“帅哥,我很正的哦,抵债足够了。” “鸟人,”齐谦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动作,“等着被射杀吧。” 半夜的时候齐谦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看见辰诀躺在沙发上睡着正熟,他走过去,打量了许久。 连这个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齐谦想起来什么似的,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他的口袋,他上次扯开他衣服处理伤口时发现他有个皮夹,不出意外身份证在里面。 这时却有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腹部。 “乱搜别人东西,不好哦。” 齐谦低头,这才看清那是一把枪。 “正规检查,把证件交出来。” 辰诀说话的时候气息扑在齐谦脸上,“你唬我啊,还有,这距离要不要这么……”辰诀在脑中搜索着形容词,“这么暧昧。” 齐谦道,“别逼前任警察发威。” 辰诀被“前任”这个词逗乐了,他强忍住笑,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就是现任,我也一枪爆膛。” “有种,可这招对我没用。”齐谦握住枪,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衣服里面,把钱夹顺利拿到手。 “你妈的……” 钱夹里有几张钞票,齐谦又找到身份证,看了一会后把那几张票子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钱夹甩到辰诀的身上,“嗯,没有污点。” “……你留点给我打车用啊。” “打什么车?” “当然是回家的车。” “不用了。” 辰诀不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这样啊。” “就是这样。” “不交房租的哦?” “看你那么正的份上。” 那时我在沙漠里走,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身边没有人,无边无际的沙漠,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我走不出去,又饥又渴,就算我祈求神明也得不到救赎,我想,要是再往前走一段路,还是看不到绿洲,我就放弃,可是当我走了那么远之后,还是没有看到所谓的绿洲,果然我注定该这么死去,结果呢,我却看到了一个人,他往这边走过来,我犹豫了半秒不到,朝他跑去。 很久之后齐谦的脑海中频繁的出现他这样描述过的一幕。 他还能想起自己跑的时候的样子,义无反顾,就这么跑向了死亡。 “喂……”辰诀就算知道对方名字还是习惯用喂来代替称呼,“你刚才是怕了吧?” “怕什么?怕你那管空枪打穿我?” 辰诀嗤笑一声,“原来你早知道啊。” “瞎猜的。” “这么屌……” 齐谦懒得继续这话题,但他觉得把这个混混窝藏在这也没什么不妥。 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如果没有动过手脚改过,那么是与自己同一天生日。 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