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深处的风又变了向,这次没有霉味,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岳绮罗把张显宗抱得更紧些,将青铜盒塞进他怀里,自己则靠在石壁上,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岳绮罗傻子,早知道当初护我这么难,我就不让你跟着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可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染血的嘴角,又轻轻按在他的后心——那里的符布还带着她的体温,像一个笨拙的承诺。
远处传来脚步声,岳绮罗眼神一厉,将张显宗往身后藏了藏,指尖重新聚起妖气。可等看清来人是顾玄武带着兵丁,她又松了口气,只是脸色依旧冰冷
岳绮罗还愣着干什么?抬人
顾玄武看着她怀里昏迷的张显宗,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和指尖的血,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问,只赶紧让人抬来担架。岳绮罗小心翼翼地把张显宗扶上担架,自己则拎着青铜盒,半步不离地跟着,眼尾的红痣,在走出甬道的那一刻,终于重新亮了一点,只是那点光亮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岳绮罗张显宗,你……你一定要活着
看着跟前面色苍白的张显宗,她的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思绪。
遣散周边的下人,她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又从鼻梁到下巴,再到染血的嘴唇,情不自禁的俯身上前落下轻柔的一吻。
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的爱上了面前的这个愚蠢而又短命的凡人!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小心翼翼的将所以的温柔捧在他的手心中送给她。
她是吃人的妖,人人得而诛之,只有他,把她当成掌心的宝贝,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给她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偏爱。
顾玄武找来的大夫说过,张显宗恐命不久矣,但是她岳绮罗不信命,她活了百年,逆天改命,何曾怕过。
她解开腰间的青铜盒,取出里面封存的精魂,指尖凝出温和的妖气,一点点渡进张显宗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损耗精元又如何,逆天而行又如何,她的张显宗,不能死。
昏沉中,张显宗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看见俯在身前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渡气,素白的小脸,透着一丝疲惫。
张显宗绮罗……
他声音微弱,带着点小心翼翼
岳绮罗猛地回神,收回手,装作满不在乎地别过脸,凶巴巴道
岳绮罗醒了就安分点,别乱动,伤口裂了,我可不管你
可她的手,却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拭去他冷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张显宗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一片滚烫,他费力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
张显宗我不疼,只要……你没事
岳绮罗心头一哽,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岳绮罗张显宗,我好像……有点牙疼了。
这一次,没有撒娇,没有耍赖,只有藏在心底的,从未说出口的依赖。
张显宗笑了,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回握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