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宿梨园。
我起夜回屋,路过黎烟门外,竟听得这屋内传出吟呻娇喘之音,于是,附耳于窗,细细听去。
嗯……啊……嗯……啊……
竟分辨出其间有两种声音杂糅在一起,彼此缠绵。
遂,不禁猜想,这屋里除了黎烟还有谁?
正思忖间,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正欲惊呼。
嘴却被来人捂住,我回头看到那来人后,平稳了心神,不解地问。
我 花卿,你说这黎烟大半夜的在屋里做什么呢?
花卿笑笑,想了一下,才说到。
他若措辞风雅一点,此时,他应该是正在和扶苏双修吧。
我 双修?什么意思?
他就是我们今后的重中之重啊……
我装作不明其意,转而问。
我 可他们都是……
我想说,他们都是男人啊,难道有断袖之情?
花卿遂为我讲解此情。
他 若无束缚,何以化灵?
他这扶苏实为黎烟所制木琴之灵,他以琴木之身,每日听受着黎烟所唱的曲中之情,而终于修化为灵。
他凡由草木鱼虫而化灵者,只因机缘不同,命时有异,有的修成男体,有的修成女体。
他扶苏虽化了男体,但,这并不妨碍其恩义所归,玄机,因果,其实一切皆在情理之中……只是世人看不透罢了……
我 哦……
花卿看破不说破,却仍使我获益匪浅。
却听他继续说到。
他 我很庆幸……
我 庆幸什么?
他庆幸,伊这块儿石头……不……是星辰化了女体,而我恰好化为男身……所以,自然省去很多麻烦……
天光依稀。
几人皆是扶云挽风而行,除了我,好在,还有花卿背我。
一路上,那黎烟不停地看我,我竟然被他看得羞了,慌乱地埋头在花卿肩头,不敢回视。
不久,我们已落入桃花坞中。
陶华早已备好了酒席,我们围坐在一起,陶华为我们分别斟了一杯那“醉梦生”。
不知为何,众人皆是对着那杯中酒,沉默不语,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
终于,还是陶华率先打破了这沉默之局。
陶华看一眼我,又瞅一眼花卿,再瞥一眼黎烟,然后陷入回忆,不多时,竟对黎烟说到。
陶华我那时听闻你被招去了绛珠仙府,本还以为,你这一树梨花能压了那海棠呢……
说着,他转而看向花卿。
陶华看来,几百年过去了,这绛珠仙府的梅雪之争终是平息了么?
陶华二位哥哥终是能坐到一起,饮酒了么?
众人皆不说话,陶华转回来看我一眼,感慨道。
陶华众人皆言,这绛珠星尊,不近男色,依我看,只不过,缘因她转宠一人,别人看不明罢了。
他这样说着,黎烟却于言语间显露出不甘,突然问我。
黎烟 若让尊者再选一次,尊者还会选卿弟吗?
我被他这话问得糊涂。
我 再选一次?
他人依旧沉默,只是纷纷凝眉看我,只有陶华嘴角勾笑。
我瞥了花卿一眼,见他略有不悦,也不顾那么许多,搂了他的脖子,匆忙答到。
我 那还用说么?
花卿在我的话尾,轻笑出声。
却听黎烟语中酸涩。
黎烟 想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因为,比起我等,卿弟与那清寒更相像几分罢了?
谁料,花卿听了这话,竟霍然起身,攥着拳头,狠砸桌面,那桃木桌子竟在他的掌下瞬间化为粉末。
那些珍馐佳酿更是应声震落。
我急忙握住花卿那只砸了桌子的手。
担心地问。
我 花卿,没事吧,疼不疼?
抬眸,见他嘴角提笑,温柔地看向我。
遂,心中渐安。
又瞥见,那陶华已拉了黎烟的衣袖,小声对他说。
陶华 快别说了,你还敢惹他?
转瞬间,又半跪于化了灰的桃木桌前,以手抚面,声泪俱下。
陶华我的千年老桃木桌子呦……